034 我穿越了？

第二章 苏醒

金天启的灵魂在黑暗中不知飘了多久。

起初是彻底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感觉。他以为自己死了，原来人死后就是这样。也好，没有痛苦。

渐渐地，前方出现了些许光亮。他本能地向着光亮处去，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忽然一团明黄色一下子笼住了他。

金天启猛然有了感觉——在水里，水很凉。

他想动，却发现身子完全不听使唤。眼睛闭着，怎么也睁不开。四肢像被钉住一样，根本控制不了。他感觉自己被人托出水面，耳边有哗哗的水声，很多人游到身边，七手八脚把他拖上一艘船。

之后是混沌的片段。许多人在说话，口音很奇怪，像北京话，又有点像南京话。可能是其他游客救了自己吧，金天启模模糊糊地想。他听到“厂公”“万岁爷”什么的，心想大概是在拍戏？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像发烧了。接着被抬上担架，晃晃悠悠走了很久，最后被放到一张床上。大概是到医院了吧。再后来实在烧迷糊了，沉沉睡去。

——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金天启从熟睡中醒来。他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像被胶水粘住，怎么也睁不开。他想动一下手脚，也毫无反应。他有些慌，拼命挣扎，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

又过了许久，忽然，眼睛自己睁开了。

入目是一张脸，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燕儿！”金天启脱口而出。

可听到的却是一声陌生的呼唤：“宝珠！”

他愣住了。那是他的声音吗？不，那不是他的声音。

他定了定神，仔细看眼前这个女子。她确实有三分像张燕，可又比张燕更漂亮，更妩媚，甚至比张柏芝还要漂亮。更让他困惑的是，她穿着一身古装——繁复的衣袍，精致的发髻，古典的妆容。

“我应该在医院，怎么来了片场？”金天启一头雾水。

“陛下！陛下！你感觉身子好点了吗？”那女子急切地问道。

陛下？

金天启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身影急匆匆出现在眼前——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褶皱的红衣古装老头，和一个妖娆丰腴、同样穿着红衣古装的妇人。金天启的眼光一下子被那妇人的身材吸引过去，心里还在想：这女演员真会挑角色。

“我的爷，您终于醒了！”那妇人眼含泪花，声音哽咽。

“万岁爷，万岁爷！”古装老头激动得说不出话，只顾抹眼泪。

金天启心想：演技真好。

然后他听见自己开口了：“魏伴伴、客妈妈，朕是怎么啦？”

那个声音不是他的。

“万岁爷，您落水了！”老头扑通跪下，拼命磕头，“老奴赶紧带人把您救上来，可还是伤了龙体，老奴罪该万死！”

妇人哭着补充：“爷啊，魏老儿一见您落水就立马跳进水里想救驾，他忘了自己压根不会水，差点淹死！”

金天启感到有眼泪从自己脸上流下来。

可那不是他的情绪。

“这不是我的眼泪！”金天启心里一惊。

他又听见自己开口了，那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哽咽：“魏伴伴，朕知道你的忠心，以后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陛下如若不测，老奴还有必要活吗？”老头长跪不起。

金天启在极度的困惑中，瞥了一眼床边那个美貌女子。她坐在那里，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这绝对是在哪个片场，都是实力派演员。”金天启开始给自己找合理的解释，“这个老头如果再瘦一点，和新龙门客栈里的厂公一模一样，那个演员是香港的老戏骨叫刘洵吧！坐着的一定是女主角，这么美艳的女演员，应该很出名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外籍华人吧。”

他又听见自己开口了：“尔等乃朕至亲之人！”

那声音充满了依赖和温情，可那不是他的心情。

“拍摄现场都有配音的？”金天启想转头看看有没有摄像机，却发现头根本转不了。

就在这时，头忽然可以动了。他——或者说这具身体——把头转向了床边那个女子。

“皇后，辛苦你了。这几日，你必是衣不解带地照看着朕。”

女子微微垂首，声音清冷而恭敬：“陛下，此乃臣妾分内之事。”

金天启的脑子越来越清醒。他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陈设，雕花的床榻，烛台，屏风，没有灯光，没有摄像机，没有剧组工作人员。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开。

穿越。

“《寻秦记》是2001年TVB热播的，大家这才知道有穿越这回事。”金天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作为一个退役士兵，作为一个大学毕业生——虽然毕业证还没领——怎么能信这种无稽之谈？

可眼前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

他又听见自己开口了，那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仪：“魏伴伴，朕昏迷多日，恐朝堂大臣惶恐。速去告知内阁大学士，朕体无恙。”

“是！老奴这就去！”老头磕了个头，爬起来快步退下。

金天启呆呆地躺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穿越了？

他真的穿越了？

而且穿越成了皇帝？

他努力回想刚才听到的称呼——魏伴伴、客妈妈、皇后。落水、西苑、太医……这些碎片慢慢拼凑起来，一个可怕的事实渐渐清晰。

他穿越成了明熹宗朱由校，那个历史上被称为“木匠皇帝”的天启皇帝。

而刚才那个磕头的老头，是魏忠贤。

那个泪眼婆娑的妇人，是客氏。

床边这个冷冷看着他的美貌女子，是皇后张嫣。

金天启——不，从现在起，他是朱由校了——躺在那里，望着头顶的帐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他妈的，该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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