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紧张地筹备皇家求真院，拉人头，筹银子，唯一不用担心的是地皮。南京皇宫和行宫那么大，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已经临近腊月初佛主得道的日子，朱由校封圣大典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首先定名号，老朱家自己封自己的奇葩皇帝有几个，最著名的有两位。第一个是武宗正德皇帝朱厚照，作为独养儿子，正德皇帝具有特立独行的气质。他封自己为威武大将军，官拜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进爵镇国公。

应州大战，他还亲自砍杀了一名敌酋，这功劳除了太祖成祖，也就正德皇帝了。他发明各种娱乐，开办动物园，给女性工作者捧场，巡游地方，拉动当地GDP。正德皇帝非常亲民，特别亲女性之民，给后世编剧留下无数题材。金天启记得电影《天下无双》就是讲这位的故事。

这位还是位穆思林，在中国皇帝里独一份。但正德帝对文官集团不对付，所以最后被文人黑得一逼。

金天启都有朱由校是正德皇帝转世投胎的想法。这两货脾性，爱好，结局，哦还有身边那位太监，太像了。朱由校也是被文人集团黑到底的。

扯远了，谈封号的事。另一奇葩的皇帝就是正德皇帝的接班人，世宗嘉靖皇帝朱厚熜。嘉靖帝笃信修道，给自己封了，“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玄真君”。后来觉得这个名字不够长，又加号“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还不过瘾，再加号“太上大罗天仙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我是尊重历史，不是为了凑字数。）

中华文化有了成例就好办了。朱由检问他哥，要么也帮你搞个超长的名号？朱由校却说，“你傻啊，那么长的名字谁记得住，要短小精干，朗朗上口！”朱由检觉得有理，问老哥有心仪的封号吗？朱由校说有了，叫“天启圣”，对泰西人就是“圣天启”。

“这么简单啊？”朱由检惊讶道。

“好记不？”

“你本来就是天启皇帝，还用记？”

“我们做过皇帝的，要为后世的中小学生着想，不要为难他们。”

“哥，你去看过未来，未来的孩子读书很苦吗？”

“你从小读书算得上用功了，可连他们的一半都不及。”

朱由检又惊呆了！

“换成我小时候的德行，绝对是学渣！”

“哥，何谓学渣？”

“渣者废物也！”

朱由检用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朱由校，饱含深意地点了点头。

“你瞅啥？！”

“我觉得这称号前总要点修饰词。”朱由检连忙转移话题。

“那就金圣天启吧！”

“干嘛用金字？”

“为兄，最近缺钱啊！”

“哥，我也缺钱。你任内还有两百万两亏空。”

“嗯啊？你扯远了。你说前人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修饰有啥用！一个金字，简单明了，且人人喜欢。是吗？”

“是吧，言之有理，不如兜里有金！哥，你再帮忙搞点银子吧！”

“行了，哥搞皇家修真院可没动用内帑。你知足吧！”

“哥，我咋觉得你留给我的是个烂摊子啊！”

“说啥呢，你为尧舜。尧舜那么好当的吗？努力吧，馒头会有的，米汤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说到米汤，朱由检问：“你是不是让许则在江南搞钱？”

“没有的事。再说江南那帮财主，铁公鸡带利爪，有那么好搞吗？”

“好吧！”朱由检觉得眼前就是只铁公鸡。

哥俩皇帝都穷得叮当响，那么朱由校提议大典就节俭点，前不久不是打算给我办丧事么，那些绸布旌幡，几案供具，改改凑合一下。

朱由检说，这样不吉利。朱由校却说，这又不是大婚，封神成圣，和升天差不多，怎么能说是不吉利。还有，让工匠改的结实点，腊月二十鲁班封神仪式还要用。鲁班先师的诞辰六月十三、五月初七和腊月二十的说法都有。反正朱由校挑了最近的一个。

在这么重大的仪式上，大哥这么节约，朱由检甚是感动。朱由检这几个月上朝监国，听到的不是弹劾阉党，就是要钱发饷赈灾，还好辽东最近比较太平，否则他也撂挑子不干了。

封圣仪式上还有一件事，让朱由检感到比较困惑，就是朱由校决定要剃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出自《孝经·开宗明义》。这头发剃不剃成了孝道的一个重要标志。满清入主中原后，就因为一个剃发令，搞得鸡飞狗跳死了不少人。

有人会问，头发不能剪，那指甲剪不剪。当然会剪，留着长长的指甲还怎么做事，又不是西太后可以不干活。但是，剪下的指甲要收集起来，不能随意丢弃，等死了之后，焚化或一起下葬。

朱由校从小剪下的指甲和掉落的结痂，客氏一直帮他收集着。在朱由校死后，一起焚化了。谁知道，朱由校又复活了。

按朱由校的说法是我都要成圣了，还在乎这些干啥。再说我要是把头发剃了，说明斩断了尘缘。你这皇帝也可以做得安心。朱由检不乐意了，说他对皇兄一万个放心，皇兄不该怀疑他。朱由校耐心地开导，咱俩兄弟的关系当然铁得很，然而边上人的心思可比我们复杂多了。我现在的手下，如魏存忠和他的铁杆，那是被我从地狱里捞回来的，死过一次的人都看开了。然而你朝上的那帮子文人，你捏得住他们吗？到时候，跳出来一伙人，来个为君分忧，把我的脑袋拿走了。我这叫去发留头。

“谁敢弑君，我夷他族！”朱由检怒了。

“不敢？米汤的事不在眼前吗？”朱由校笑道。

朱由检一下子没了声音，挣扎了一会儿，不死心的辩解：“那是偶发事件，杨之环为父报仇……”

“他爹，明面上又不是我下旨杀的。”朱由校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继续道：“五弟你啊，屠羊涂僧钵。”

“什么意思？”

金天启发现又说漏嘴了，连忙圆住。朱由校道：“这是我在后世听到的一句著名的揭语。意思是你想的太简单了！”

“哦，我明白了。”凡是提到后世的任何东西，朱由检无脑全收。

“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后世有位大哲马先生曰：利可壮胆，一成泛，二成踊，五成搏。倍则无法，三倍无命。若是十倍百倍之利，其可破天！”

朱由检听罢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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