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8  播种工具

府衙大牢。

李飞云是个聪明人，当看见陈镇海就明白了朱由朴的心思。派他和莫峥嵘去协助青龙寨攻打邢彪山寨，无论成败，朱由朴都不会输。被人卖了的感觉很不好，特别对聪明人。

正在他恼怒的时候，陈王廷和陈我诵来到了大牢。守卫都是彰德卫的士卒，对于来客很是客气，能和自己的袍泽并肩作战过的人，也就是自己的袍泽兄弟。

当然陈王廷也是个识趣的人，拿出五两银子让兄弟们买酒喝。他自己带了两坛酒和陈我诵拎着一个食盒，让士卒打开几个牢门，把陈镇海三兄弟和陈震海、邢彪聚在一起。

士卒也拿来了碗筷，陈王廷和陈我诵给几个满上。陈王廷先开口：“先喝一碗。”除了邢彪有些犹犹豫豫，其余几个端起碗一饮而尽，一看便知那几位都是性情中人。

接下来陈王廷继续道：“我要说什么，各位也明了，现在做选择吧！”

陈震海虽然还带着伤，可他不在乎，多年浪迹江湖，凶险的场面经历多了。他自己拿起酒坛给自己满上，又一口喝完，抹了下嘴，道：“我反正和朱由朴撕破脸了，若扳不倒他，自己不是死就是逃。”

李飞云也拿起酒坛给陈镇海和莫峥嵘满了，他道：“咱哥仨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交情，我听镇海的。”说完也喝了，莫峥嵘跟着也用一饮而尽表明了他的态度。

陈镇海没动，眼中满是挣扎。陈我诵道：“镇海啊，这里不是你的结义兄弟，就是你的同族兄弟，有事大家一起商量。”

最后，陈镇海把酒干了，似乎下了决心，他道：“此事因我而起，连累了两位义弟。王廷你去和陈府尊求个情，放了他们，事情我一人扛了。”

陈震海啪的把酒碗重重的撂在桌上，道：“你这怂货，朱由朴有啥好怕的，我们一起跟他干就完了。”

莫峥嵘不干了，就要和陈震海干仗，他们之前在崖上交过手，莫峥嵘功夫还是差陈震海一大截。

陈我诵连忙劝住这两位。陈王廷道：“镇海一定有他的难言之隐，那么这样，你们三兄弟不用指认朱由朴的罪状，只要让镇海脱了干系就行。如何？”

陈镇海不说话，李飞云和莫峥嵘表示同意。此时，邢彪开口道：“招揽我的是不留口，你们只要保证我性命无忧，我可以指证。”

“可惜不留口死了。”陈我诵惋惜的道。

众人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陈震海道：“是崔同旻给我和朱由朴牵线搭桥的。我是机缘巧合认识他的，好几年前的事。”

“崔同旻和朱由朴的关系，王府的人都知道些。”莫峥嵘道。

“你把崔同旻扯进来，就会把赵王也牵连到，这赵王也挺可怜的，和老赵王一样，被成皋一系捏的死死的。”李飞云道。

“你们说朱由朴图啥？”邢彪问道。

“图啥？学朱祐椋称霸一方呗！”陈震海道。

“我觉得不止，成皋系一直觊觎赵王的爵位。”说话的是李飞云。

“成皋王如何能袭赵王位！”陈震海问。

“赵王绝嗣。”陈王廷突然来了一句。

啪的一声，陈镇海手里的酒碗掉到地上碎了。众人狐疑地看着陈镇海，陈镇海连忙解释，最近自己心情烦闷，不胜酒力。陈王廷却从他慌乱的神情中看出了点什么。

陈我诵接口道：“听各位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去除朱由朴一向贪财霸道不谈，此次他打甲骨的主意也是为了讨好朝中文官势力，一旦赵王真的绝嗣，以成皋系把持赵王府实际控制权多年，再加上朝中有人为他说话，还真有可能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突然陈镇海捧起酒坛，一通猛灌后，大声道：“扳倒朱由朴，我干了，我和他不死不休。”

陈镇海态度如此急转，在场多数人不由觉得奇怪，也只有陈王廷和李飞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从大牢出来后，陈王廷径直去见了陈知府和张巡按，把牢里兄弟们的口供大致意思告诉了两位大人。张巡按觉得这些口供虽不能定罪，但已经可以审一审了，陈知府则觉得还需谨慎些。最后商议下来，拿崔同旻作为突破口。

崔同旻最近有点后悔，当初让陈镇海私下出售那些甲骨，是他想小赚一笔。结果陈镇海因此被抓了，陈王廷还把他请到郊外喝西北风。虽然，他把祸水引向了朱由朴，但是毕竟他已经被牵连进去了。

后来，陈镇海被他说服去顶罪，只要陈镇海一死，杨氏怀孕这事就再无隐患了。同时，陈王廷会为了陈镇海的死，拼命追查甲骨劫案，最后掀翻朱由朴。

还有一个大麻烦，他和朱由朴搞情趣的时候，曾提到他和陈震海相识，朱由朴很需要这样的人，就让他引荐一下。至于朱由朴安排陈震海去劫甲骨，他事先还真不知道。

就像他用陈镇海把陈王廷的视线引到朱由朴身上一样，朱由朴也可以用陈震海和他的关系把劫案推到他的身上。

搞垮朱由朴，解恨雪耻是崔同旻的最后目标。他可以跳出来指控朱由朴，他知道朱由朴的罪恶，远远不止劫案这一件事。

崔同旻去了赵王府，特地避开了朱由朴。他来到他堂姐王妃崔氏的房间，正巧杨氏也在。杨氏已经显怀了，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崔同旻情不自禁上去轻轻抚摸了一下，还轻轻的说，崔家今后的前途全靠这孩子了。

杨氏看上去有点紧张，有点想逃避。崔王妃脸一沉，低声道：“亲爹摸摸自己的孩子而已，你紧张什么。”

亲爹？崔同旻是杨氏肚子里孩子的亲爹？虽然匪夷所思，但是确实真的。

自打杨氏入了王府，当了次妃，对于自己没有生养的崔氏是个打击。但是作为从大儒之家出来的名门闺秀，她又不得不摆出一副贤良淑德的大妇气度，对着杨氏很是可以。但是，赵王辛勤耕耘了一年多，还是颗粒无收，对杨氏也没了兴趣。这下崔王妃心里释然了，但面上对杨氏却冷酷起来。

杨氏因也无出而遇冷后，在王妃的淫威下，有点度日如年。直到天启七年，年轻的赵王身体却有点每况愈下。

前面说了，这代赵王的情况几乎可以比照朱由校。前一代超长待机，上一代挨不了那么久。区别在于，光宗作为继承人比他爹神宗多活了一个月，而作为上一代赵王朱常清的继承人，现任赵王的大伯早死一个月，没轮上继位。而现任赵王和朱由校岁数也差不多大。

崔王妃找到杨氏，跟她说，万一赵王英年早逝，她崔王妃是正室，背后还有强大的家族，而你杨氏有什么，最后的地位不会比王府的一个侍女好多少。

杨氏害怕了，表示一切听王妃安排，她只要荣华富贵，什么都可以做的。崔王妃听罢呵呵一笑，说声，出来吧。崔同旻一脸不情愿的从屏风后出来。随后，崔同旻和杨氏在崔王妃的监督下，进行了一次纯粹的播种行动。而这种行动之后每月都进行一两次，直到二个多月前，有收获了。

崔同旻本来不喜女色，但是在堂姐一番为了家族长远利益的鼓动下，终于咬牙当了播种机。

那么，既然杨氏怀上了，为什么又冒险去找陈镇海做一次后，再套到赵王身上？这是崔同旻怕事情万一败露，自己小命不保，拉上个陈镇海做挡箭牌。毕竟赵王多年无后，现在身体还不佳的时候，次妃突然有喜，一定会引起别人怀疑，特别是天天盼着赵王绝嗣的朱由朴父子。

可怜的崔同旻，反（面）正（面）都是被迫的。有时想想还不如赵康王那档子事，崔家和成皋系都可以了了心愿。偏偏堂姐放不下名门闺秀的架子，而朱由朴也不好女色，拍不到一块，最后把他给卖了，沦为了播种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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