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3  去告御状

黄世仁把两位贵客送走后，回到黄家大宅。一进门就开始吼：“那个傻子呢！”

“你吼啥！那是你哥，哪有你这么叫的！”一个衣着华贵老妇人领着一个看上去痴痴傻傻的中年人出来。这妇人是这黄家的大夫人，也是这个傻子的亲娘。黄家长房老爷前年刚死，现在整个黄家名义上是二房老爷管事，实际上都是黄世仁把持家务。而黄世仁不是嫡出，生母也早亡。但其母是平妻，不是妾室，故而在嫡长子是个傻子的情况下，接了黄家的班。

大家族还是讲究礼仪的，黄世仁不情愿的向嫡母行礼：“母亲大人，此番的确是兄长坏了俺黄家的大生意。”

“有什么大事，不就个窑工家的丫头，生来命贱。俺家世忠看上了，回头给她当个妾，还不是让她享福。可是这个贱妮子，不识好歹，自己寻死，能怪俺们吗？”

“此话不错，但是就是这个妮子死了，窑工们砸了日昌行订购的瓷器，得罪了大主顾，俺们黄家损失大了。”黄世仁道。

“呸！这帮贱民，让官府把他们抓起来，赔偿俺家损失，要加倍！”黄家大夫人气愤道。

“都不是钱的问题，这次和江南富商之间的生意搞砸了，影响俺们黄家的声誉。再说，这江南海贸关系着赵王府的大事，这下子在赵王府那边也不好交代。”黄世仁一边道，一边心里嘀咕，这妇人只知道宠自己的傻儿子，一点见识也没有。

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借故要和二叔商议接下来的对策，就离开了。那个傻子突然说：“娘，那个丫头真好吃，小小的身子被俺压在身下，还不停的动，俺觉得好有趣，好舒服！俺今天还要吃。”

大夫人拍了他一下脑瓜，气道：“吃吃吃，那丫头都凉了，你吃不到了！”

“哇！”那傻子哭了，叫道：“不管不管，俺就要吃，凉了就热一下再给俺吃！”

大夫人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傻儿子，揪起他的耳朵往屋里拖去。

彭举带着工友去武安县衙递了状子，这周知县无奈的看着状子，前面的案子被他压下了，现在又来了，这黄家也是不消停。算了就稀里糊涂判了吧。于是，通过升堂问案，反正案情也清楚，翻翻大明律。这傻子污人女子，致人投井自尽，按律也不能惩罚，只能责成监护人赔偿受害者。但是受害者家里都死光了，只能按照高规格下葬，所有费用都由黄家承担。

而黄家也递了状子告窑工故意毁坏他家的瓷器，周知县又是按律法，要求窑工赔偿。但是事出有因，黄家有错在先，故而从轻发落。

最后两案并处，两相抵消。虽然，对于结果双方都不满意，不过案子也算审完了，都是按照大明律判的，若有不服，那就是上级州府的事情了。

黄家大宅。

黄家家主黄崇礼、黄世仁和大管事站在堂下瑟瑟发抖，堂屋首座上的是赵王府长史司库大使余同庆。余大使正在那里大发雷霆：“尔等一群混蛋，世子最近损失颇大，已经很不高兴了。尔等又火上浇油，不但坏了这桩大买卖，还得罪了日昌行这样的大主顾。要不念着成皋王次妃刚薨没几年，尔等早就破家了。”

扑通、扑通，堂下几位接连跪下，黄世仁道：“此事元凶就是那叫彭举的，俺已经从景德镇请了新的椿工，回头就把姓彭的收拾了，今后保证不会再有纰漏，望大使在世子面前美言几句。”说罢，一个下人捧着一大盘银子过来，足足有二百两。

看在银子的份上，余大使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咱世子最近所作所为深得江南士大夫人心，故而也帮着咱们说话，那几大行表示此事不计较了，但是今后绝不允许发生，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谨遵世子的旨意。”黄崇礼和黄世仁唯唯诺诺道。

“还有此事千万不要闹到安阳，最近安阳不太平。”

“在下懂了！”黄世仁说着，目露凶光。

那一帮窑工将彭三叔父女下葬后，又聚到了彭举家。彭家媳妇给张罗了一桌菜，菜不多但量挺足的。主菜是一大盆烩菜，这烩菜自古就有“大米饭，猪肉菜，山药粉皮配海带，再来点好白菜”的说法。桌上还有荞麦灌肠、驴肉卷饼、小麻糖，还有一大盆拽面。最后还搞了两只熏兔，兔子是柱子家邻居彭二嘎在山里套的。二嘎也算半个猎户，平时种种菜，秋冬季就进山套点野味。这次就是二嘎往黄家送野味时，得知了三叔家闺女的死讯，赶紧跑来告诉柱子他爹。

彭举他爹彭老汉喝了口酒道：“这事应该还没完。”

彭举道：“俺还是打算去一趟安阳，这赵王府在俺们彭城烧窑这行干下了多少恶事，俺都要去钦差乃儿抖搂一下。”

“举哥，俺跟你去。”柱子抢着道。

“柱子，还是让栓子去，他有朋友在乃儿，亦可以引荐一下。”柱子他爹道。

“对啊，柱子，如果彭举走了，这家老老小小也要俺们帮着看着，万一黄家来找事，俺们也要个带头的。”五叔还是小心谨慎。

“中！举哥，你放心。有俺柱子在，保管黄家不敢动你家。”

“彭举啊，俺看俺还是带着俩娃回娘家住段时间。”彭举媳妇还是很担心。

“这样最好，留俺一个老汉，也不怕人结记。”彭老汉又喝了一大口。

“那就这样安排，俺过两天就走。”彭举把碗里的酒干了。

两天后，彭举一家四口和栓子一起出门。彭举租了辆马车，到了路口他和栓子下车，让娘仨坐马车回娘家。

他们走了不久，黄家大管事就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老套路，踹门进院子，一通乱砸。彭老汉也是个见过风浪的，坐在屋里喝着酒哼着小曲儿，随便外面这么折腾。这群恶奴砸了半天，愣是连个人影也没出来。

大管事指使手下，冲进屋子。只看见彭老汉悠然自得的在炕上喝酒唱曲。把个大管事气得，大喝一声：“给我砸！”家丁们嘁哩喀嚓开始砸屋里的家什、器具。彭老汉眼皮也没抬一下，继续喝酒。

眼见东西能砸的都砸了，大管事对着老汉吼道：“你儿子呢？”老汉不理他，大管事使了个眼色，一个家丁上去揪住老汉，当胸就是一拳。彭老汉一口酒喷了出来，喷的那家丁一脸。那家丁恼羞成怒上去就是一阵暴打。

这时家丁头目对大管事道：“看样子是跑了，避祸去了。”

大管事沉吟了一会儿，道：“彭举这小子不是个怕事的，躲是不能的。他是...”

突然，大管事一拍大腿，道：“坏了，他是去安阳了，快派人追。”

一伙人刚出院子，就看见柱子带着窑工拿着家伙跑过来。大管事连忙招呼手下挡住，自己慌忙往黄家去报信。

黄世仁听得大管事的报告，也惊出一身冷汗。这安阳可是赵王府所在，听说最近赵王府涉及甲骨劫案，天启皇帝都派钦差来调查了。若是他家再给赵王府添乱，那后果不堪设想，这黄家的产业要玩完啊！

“速派高手快马阻截，不管死活，一定不能让彭举进入安阳地界！”黄世仁发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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