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肠辘辘的灰暗三餐

天越来越冷了

虽然老张刚结婚没多久但是那张面黄肌瘦的脸实在担不起“年轻“二字，沂蒙山的土地本来就金贵，一个个石头趴窝随山而建出门就是一家一掀一镐一汗珠硬抠出来的几分薄田，人为啥有大病初愈的模样，看看脚下的土地吧，几厘米的土层下面就是一锤就冒火星的青石板岩层，地没营养种不出好庄稼人咋个能吃饱啦？

媳妇在土灶里添一把荒草火焰轰轰烈烈燃几秒，锅里清汤寡水的玉米碴子赶紧趁这热乎劲打几个滚，差不多了，把切碎的野菜倒锅里赶紧搅！糊糊稠了好喝巧妇都明白这个道理，可奈何不够分啊，一家老小一人一碗半每天量米下锅，算计火候是个巧活，火大了熬少了不够吃，火小了熬不透不熟没法子喝，老张拿碗舀了半碗挺满意，刚进门的媳妇没个把月这饭做的合乎一家的要求了，招呼一家老小盛饭，媳妇拍拍身上的草渣碎去院墙外拔了颗大葱麻利的切成段，去大缸里捞了淹好的疙瘩根用盐一拌，这一餐是一天中最舒心的佳肴啊！

大家伙围着磨盘一圈还没做下，老张和爹蹲在灶前咕噜噜往嘴里扒拉饭，今年估计冬天难熬啊，老爹嘟嘟囔，这一声不响但都砸在了喝粥的每个人心里，也淹没在喝粥的此起彼伏声里，老张轻轻放下碗走出了院，啥院啊？土坯墙和大户人家的羊圈牛圈差不多这缺块砖那掉块坯的，一个壮汉稍稍用点力就能跳进去，穷家破户的也没啥怕丢的。

走了几步正是吃饭的点村子里几户人家冒着黑烟，按理说应该飘香四溢啊，但是家家户户锅里都差不多，没油水鼻子凑近了也砸莫不出馋虫来，家里断粮的孩子哭娘喊爹，可惜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哥咱往北闯闯吧”，二弟啥时候也跑了出来，老张出来是想省下那半碗饭给两个弟弟稍添几口，两个半大小子正是吃饭攒劲的时候，老张驻了步子啥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痒痒的厉害，村里这几年逃荒要饭出去好几家了，山旮旯本来就二三十户现在饿不死硬撑的还有几十户，往外逃？去哪呢？沂蒙山区爬过这座还有那座山连山啊！不跑眼看这个冬天要饿死人了。

“爹要不我带二弟和媳妇往北闯闯”，老张蹲在门口的石墩子上问一脸愁容的父亲，“就是要饭能活着就行”，老头像是和儿子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一个破麻袋片子就是全部家当，三个人从上到下补丁连补丁，年轻没啥好怕的，没有比饿肚子更可怕的了，“往北吧！听说那边有煤好活命！“老张在家是老大出门就是领路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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