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八六）一棵草

我见过好些女子，因为感情的事情来到西藏，甚至到过一些寺院磕头甚至打算剃度出家。

我的个性，也一直充满着叛逆，所以我现在和十多岁的小哥们也都有着共同语言。

这个话题，我不想说到一个电影，那就是开始了说教的那般。不过，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看到的电影，总是有印象的，正如现在的青年看到XP系统一样，总是有回忆的。

但是我还是不想先说电影。

我想说的故事，是我第一次西藏行的故事。

那年，走甘肃青海到格尔木，不错，是走青藏线进去的。

因为，我的直觉就是青藏通了可以进去，川藏太危险了。

事实也差不多。

当时到了格尔木，我没有任何不妥。

我是江苏人，但是我是小学就在甘肃长大的，所以车从江苏一路向西到安徽河南陕西甘肃青海，我没有半点不适。如果说有激动，那也是特奈奈的回家的那般激动。

到了格尔木，已经是晚上。

我穿着啥，哈哈，穿着这十年一直穿的沙滩凉鞋，到了市场的羊肉摊前，用标准的外地的普通话问：今天啥个价？

对方报了个价格。我说了声哦哦，回答说不便宜撒，那就来个一斤吧。

其实，我知道个屁的价格啊，我哪里知道当地的手抓是个撒价格，但是总要打听一哈。

当晚酒足饭饱，和组队的车打算明天六点早起出发去拉萨。

到半夜十点的时候，对方车主说，你不如早点出发吧因为你车慢。

我就说那我早俩小时，凌晨四点出发。

又过一小时，人家说，他们打算四点出发，要我再早点。

我去，那都十二点了。我赶紧去加油站加油。因为其他点不一定有人值班的。

半夜十二点我去加油，然后设置了闹铃后倒头就睡觉。

俩小时不到，我做了十来个梦，当铃声响起的时候，我觉得才趟几分钟的样子。

于是在凌晨两点的时候退房出发。

期间很早，开到四点的时候打对方电话确定对方出发。

结果答复我说，头天太兴奋了，今天打算休息一天不出发了。

我 去 ，我再回去啊，不值得了。

我继续前行。格尔木出发的路不大好。

到什么程度呢，沿着公路前行没问题。但是黑夜沿着车灯就不容易了。头盯着前边，当你眼前看不到公路了，就要赶紧看出是要左拐还是右拐了。恨不得头都伸出去。

这不算啥。开到半夜，应该是过了昆仑山，在五道梁之间吧，开困了。在天地漆黑的地方一车孤独前行，真的胆战心惊。好容易在某个梁子口看到有几个货车停下，我便如迷途的羔羊一般，驱车插了进去。这才放下心来，把车暖风打开，就瞌睡起来。

没半小时，车上老哥说，既然都不困，不如慢慢开，到困了再休息吧。

于是我就起身继续开下去。

出了昆仑山，我就开始头疼。当难以忍受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这个电影。

你们没印象，我有。而且深受荼毒。

那时候我远没上学，就记得电影里的大汽车，一觉醒来是汽车，再睡一觉看到的还是汽车。还有的，就是那句话：你还不如昆仑山上一棵草。

大致就是什么下定决心扎根边防排除困难安心革命的意思吧。

所以，当上了昆仑山，感觉有把锤子一下接着一下砸向我的脑子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正常的，我要努力坚持，一定要挺过去。

再偷偷看车上的其他人，毫无表情，仿佛一点也没感觉一样。

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温室的花朵那样娇惯。

从昆仑山到五道梁，到沱沱河，到唐古拉。我能感觉到锤向我脑子的锤子逐渐增加了力道，从开始的敲打，变成了用力的砸下。每一下敲击，都令我眼冒金星，都令我冷汗直流。

我早已经悄悄的一直微微张开着嘴巴，咽喉夹着嗓子，将我每一次的吟呻压抑着转换成那种清理嗓子的吭吭声。

我疼吗，疼，疼的我眼泪都要出来了，疼的我真的好想哭。

但是他们难道没感觉吗？肯定不是。那人家都在坚持，我为什么坚持不了呢？

我问我自己，你能否再坚持？我坚定的答复自己，我还能坚持下去！

我能坚持到什么样？再难受一倍我承受不了，但是再难受一半，我还能忍受！

是啊，人定胜天。没有这种气概，那只是怂包。我难道还不如昆仑山上那棵草吗？

就这样，一路坚持着。

直到好久之后，我才知道，这样坚持真是个奇迹。

当时我若坚持不住倒下了，那么在没有氧气保障的情况下，谁也救不了我。那就是武侠小说里说的那样真气耗尽了。

我突然想起一个故事，就是有人问阿凡提，生病了是该吃药还是该念经。

阿凡提说：都要做。吃药治疗身体的病，念经治你心里的病。

回忆我那时候，其实只要稍微休息，再吃上一片止痛片，就不需要那样难受。头疼粉价格，是五毛钱两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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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专门再看了这个影片。

记忆中好像汽车抛锚了，在溪水中到车头手摇发动汽车。这个场景没看到。是我记忆出现了偏差。

因为，我看到的类似的电影，要比同龄人比地方上的小朋友要多。

作为部队的家属，看到的电影以及军旅小说确实不少。

我的朋友棉花糖的父亲就曾在车队。说以前去格尔木打个转来回都要个把月的。去趟西藏来回小半年还真是那样。

电影中从格尔木开好几天才到昆仑山，在那个时候到也是写实了。

从昆仑山到五道梁，是进藏的一道坎。当地俗话说到了五道梁、难见爹和娘。

翻昆仑山还能凑合坚持，到了五道梁如果不行，那就赶紧回格尔木去吧。因为前进的路上再不行，就回不去了。

我见过好多故事，进藏部队高反严重，就一起与高原做斗争。高反吃不下饭，就搞军事竞赛一起适应和消灭高反。高原高寒发不起面，死面馒头号称争气馒头，吃三个达标吃四个优秀。高反吃不下东西吃了呕出来，还要再补进去——就这样，以钢铁的意志去战胜高反。

为了修路，筑路军人用原始的工具，高原冻土带打钎的锤头打的火花四溅，却只能凿出一点印子。就这样，一点一点的依靠意志和原始的工具，开凿出了道路。

我还看过，因为长期的高原生活，指甲盖都翻转着生长，成了一个个凹槽。曾经比赛，愣是接了多少滴水。

这，就是共和国军人的意志。钢铁般的意志。

正因为有这样的意志，所以在对印自卫还击的战斗中，还有这样的事情，三名战士包抄进攻敌炮兵阵地，总结的时候说：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

正是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和勇气，换来了我们的歌舞升平。祖国的和平，绝对不是唱唱歌扭扭腰的戏子换来的。

老山前线，猫耳洞前。那个眼睛受伤蒙着布的战士，当他抓起钢枪的瞬间，感动了多少人。

被打出肠子，有的盘进腰带，有的打个结，继续战斗。

这到想起了现在的戏子，拍戏手指头有个伤口，就要救护车。

有谁还记得八十年代的某个诗歌。

强者在战斗中打断了一条腿，他说没事，我还有另一条腿。弱者眼睛进了一粒灰尘，就惊恐求救哭喊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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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渴望和他们，一起去战斗。

听过电灯吗？那可比蜡烛亮多了，一拧开关就亮起来。将来的孩子们，就会生活在那么亮的灯光下，开心的看书做游戏。

我会告诉他们。将来那时候，会有一个钟头六百里的火车，在北京吃了早饭就能到南京吃晌饭了。我会告诉他们，能够亩产两千斤，那时候的人们大米饭大包子吃腻了，还专门挖野菜吃呢。那时候，我们的飞船要飞到太空，要去月亮、去火星。是的，将来去的是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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