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女儿愿意

紫苏离开后，沉香关上屋门，“小姐，您还是不打算告诉紫苏吗？”

“额娘的事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何况紫苏不知道对她也好。” 柳清婉将手中的白梅插进桌上的珐琅花瓶又递给沉香，“放到窗前吧。”

“沉香，你说花这一生可悲吗？曾经绚烂枝头，受世人赞赏，可也是是风光一时，最后不是被人折下便是枯死枝头，它们可曾后悔过呢？”

“后悔又有何用呢，命运已成定局，无法改变。可小姐您是可以改变的，您正值芳华，若放下仇恨安然度日，以您的智慧，必得夫君爱慕幸福一生，放下，自有所得。”

“放下？”柳清婉闭上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又缓缓叹出，再睁眼，温婉柔弱不复踪影，有的，只是满眼的凌厉与坚决。“你说，我如何放下？我亲眼看着林霓月是如何害死额娘，父亲又是如何纵容她甚至和她一起毁了额娘的清誉，从那天起，幸福与我而言不过是可望不可即的梦想罢了。”

柳清婉甚为激动，一气说完不禁微喘起来，“额娘的债，弟弟的债，终有一天，我要向林霓月讨回来！”

“小姐，王爷来了。”紫苏在门外说着。

沉香急忙拍了拍柳清婉的后背帮助她平复情绪，又用丝帕拂去她刚才因激动出的细汗，动作一气呵成，又扶着柳清婉跪在正堂等候柳长晏，还好来的及。

柳长晏看到柳清婉的时候，她便是端庄的跪在正堂“女儿清婉给父亲请安。”

仿佛每次见柳清婉她都是这样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从不会失了规矩。同样是嬷嬷一同教养的柳清钰，可就大为不同了，从小的骄纵使得她总端着小姐的架子，才七岁的年纪便常常打骂奴才，柳长晏总是听到“二小姐杖责了一个婢女”“二小姐骂哭了一个奴才”。 但因着柳清钰是林氏所出，柳长晏从不曾责骂过柳清钰，她也越发猖狂。

即使是面对长她七岁的长姐清婉也从未有过顾忌，见着清婉得了个什么簪子亦或是胭脂水粉的若她没有便是一定要闹一番的，虽说清婉很少得些贵重的物件。

“清婉，前几日听阿莫说你染了风寒，如今可好了？”阿莫是自小便跟着柳长晏的奴才，也是整个柳府的管家。

“已全好了，谢父亲关心”

“嗯，那便好。”柳长晏习惯地端起桌上的茶盏，望着满是茶梗的杯底皱起了眉头，这才发现这茶叶不是前年的龙井嘛？只是前年的龙井出的不好，柳长晏便让阿莫尽数赏了下人，为何柳清婉这里仍用的是前年的旧茶？脑海中浮现一个人……

“紫苏，茶冷了，换一壶给父亲。”柳清婉注意到柳长晏的不对劲。

“罢了，就与你说件事。不必拘礼了，坐下吧。”

“是。”柳清婉行至侧座坐下，安静地听着

“清婉，如今你已满了十四了，应嫁人了，因着你母亲和弟弟妹妹的缘故，父亲这些年来对你多有亏欠，但你的婚事是大事，马虎不得。”

“父亲为你定了四阿哥，皇亲国戚，若你无异议，明日过几日我寻个时机便启奏圣上为你赐婚。”

柳清婉在心里冷笑一声，她有无异议又何关紧要呢？柳长晏又会因她的异议而改变吗？自然不会。不过柳清婉一早便料到了人选，此刻并不意外，她望向柳长晏，

“敢问父亲，女儿嫁与四阿哥能得什么位份？”

“我们出身汉人，依规矩你嫁去本应是庶福晋或格格以下的，但三年前圣上钦赐满姓伊拉里，所以如今我们便是满人，你嫁去，自然是侧福晋。”

“女儿愿意。”

“好”柳长晏意料之中，这个女儿从来不会反抗他的话。

说完柳长晏拂袖准备离开玉清筑，踏出屋门时，他似有犹豫，

“库房里还有今岁新贡的茶叶，你一会让奴才去领一些。”

对于清婉，他终是心有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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