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妖娆

“妖娆将醒。”

闻照川盯着《登天簿》上的四个字，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裴照陵却在看他。

“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名字。”

“谁？”

闻照川抬头。

“妖娆。”

裴照陵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变了。

不是惊讶。

是恐惧。

他后退半步，像是这个名字本身就能伤人。

楚怀真忽然厉声道：“杀了他！”

十余名长老同时出手。

剑光从四面八方落下。

虞听雪拔出断剑挡在闻照川身前，可有人比她更快。

裴照陵只是抬起一只手。

所有飞剑停在半空。

下一刻，齐齐断裂。

“近千年了。”

他看着楚怀真。

“你们竟然还怕这个名字。”

楚怀真没有回答，转身便走。

裴照陵一步踏出。

整座石谷猛然一沉。

一道无形力量将楚怀真压跪在地。

“告诉他们。”

“妖娆是什么？”

楚怀真咬着牙，嘴角渗血。

“妖。”

“错。”

裴照陵道。

“是魔。”

“也错。”

“她是毁掉仙路的人！”

这一次，裴照陵沉默了。

片刻后，他点头。

“这一句，倒没有全错。”

闻照川皱眉。

“她到底是谁？”

裴照陵看向那扇破裂的天门。

“不是谁。”

“妖娆，是一个称呼。”

“什么意思？”

“很久以前，天门还没有出现。”

“那时候，修士走到尽头，会死。”

闻照川怔住。

“死？”

“对。”

裴照陵笑了笑。

“如今的人是不是觉得，修行到了最后，就该成仙？”

没人回答。

“最早不是这样的。”

“人可以修行，可以活三百年、五百年，甚至千年，但终有一死。”

“直到有人找到了一个地方。”

“门后的地方？”

“不错。”

裴照陵指向石门。

“那里面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修士活得更久。”

“代价呢？”

闻照川问。

裴照陵看了他一眼。

“别人。”

山谷里骤然安静。

“一个人想活下去，就要拿另一个人的寿元去填。”

“后来，他们发现凡人的寿太短。”

“于是开始收修士。”

闻照川终于明白了《登天簿》里那两个字。

已收。

不是记录。

是清点。

“那和妖娆有什么关系？”

“因为第一个想毁掉天门的人，就被叫作妖娆。”

裴照陵声音很轻。

“没人知道她原本叫什么。”

“有人说她是妖修，有人说她是剑修，也有人说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她做了什么？”

“她杀进了门后。”

“一个人？”

“一个人。”

虞听雪忍不住问：

“成功了吗？”

裴照陵沉默片刻。

“成功了一半。”

“她毁掉了最初的登天阵，也让门后的东西沉睡了很多年。”

“可她自己没有回来。”

闻照川低头。

《登天簿》忽然翻到最后。

原本空白的一页上，慢慢出现一行字。

妖娆，未收。

闻照川心头一震。

“她也没被收走？”

裴照陵猛然看向书页。

“你说什么？”

“上面写着，妖娆未收。”

裴照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就不是她死了。”

“那是什么？”

“她还在门后。”

就在这时，破裂的石门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像女人在笑。

楚怀真猛然抬头。

“不可能……”

笑声越来越清楚。

石门上的那个“仙”字，突然裂开。

一道红色细线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闻照川手中的《登天簿》骤然发烫。

新的文字浮现。

七月十五。

妖娆归。

闻照川呼吸一滞。

今天。

就是七月十五。

下一刻，整个太玄山所有飞剑，同时发出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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