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曾黎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女生，第一次看到她是在运动会上，十二岁的女生，本来已经初长成少女，身边的女孩子说话声音小小的，斯斯文文的。他们班已经很少有女生愿意参加运动会了。陈凡像一个瘦竹竿，运动会上跑的飞快，笑声爽朗。但是打心里说，曾黎是不适应这样的女孩子的，用好听的话讲是生动，说的直白，他觉得她粗鄙。

今天遇到这个女生纯属意外。女孩子从书店旁边的理发店出来，她的高马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乖巧的蘑菇头。曾黎刚从书店买完书，看见女孩子白色的运动裤上一块儿刺眼的红。女孩一无所知，街上人来人往，女孩迟钝的没有发觉别人的目光，自顾自的走着。曾黎不好意思在大街上直接对女孩指出，他不远不近的跟着女孩，想到人少的地方再给女孩说。他无聊的看着女孩子的头顶，很干净的发旋，蘑菇头随着女孩子的步伐一颤一颤地，露出来的脖颈白生生的，和女孩脸上的肤色截然不同。他盯着那抹白出了神，一直到女孩加快脚步，肩膀小幅度颤抖，他才回过神来。走上前，看见女孩子圆溜溜的眼睛蓄满泪水，俨然被吓坏了。

他一下慌了神，小声地道着歉“对不起啊，吓到你了。你的裤子脏了，你家要到了吗？要不用我的外套将就一下吧。”他慌乱地把外套往女孩腰上系。抬起头，看见女孩红着脸，脑袋摇地像拨浪鼓一样，这才意识到自己逾越了，吓得猛的弹开，结结巴巴地说了好几句抱歉。

怎么形容陈凡的心情呢，本来恐惧的流泪，结果看到了自己的神明，恐慌被局促和高兴替代，陈凡来不及擦去眼泪，就看到男孩的手围上她的腰，陈凡的神明离她不过一尺。太近了，太近了，陈凡紧张的僵住了，脸颊红的快要滴血，她能做出的唯一反应就是摇头。

少女和少年尴尬的相视，之后少年打破了安静。

“你快回家换洗一下吧。”

女孩像小兔子一样乖，点头如捣蒜，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往面前的那栋居民楼跑去。

少年仍然愣在原地，听着女孩哒哒的脚步声，听见女孩子的敲门声。忘带钥匙了吗，曾黎往楼上望去，果然看到女孩无助的背影。

陈凡今天很倒霉，初潮被喜欢的人碰见，丢光了脸。碰巧继母不在家。陈凡没有感觉到意外，是自己的失误。陈凡没和往常一样在家门口等待。她身体不太舒服，腿间黏腻，小腹酸痛，腿肚子都在打颤。她想去姨妈家，挪着步子向楼下走去。

曾黎还没有离开，他看着女孩脚步虚浮的走下楼梯，曾黎想，我应该离开了，但是他的脚如同生根立在那里，嘴巴张了张。

“家里没有人吗？”

陈凡诧异地抬头望去，他还没走吗，接着缓缓点头，说道“家里没有人。”

“那要去我家吗？”

此话一出，两人皆愣在原地，陈凡嘴巴张了张说不出一句话，曾黎看着那张小嘴一动一动，慌慌张张低下头，支支吾吾说道“我…我的意思是…去我家打电话问一问你家人在哪…嗯…我是这个意思”说罢，抬头对女孩子尴尬地笑了笑。看见女孩子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突然意思到自己的逾矩。

“你不要害怕，我…我家就住在前面12栋，我不是坏人…我在初二一班，叫曾黎。”

女孩子一下子慌了，吸吸红红的小鼻子，头慌乱的摇着，“我…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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