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羞涩

哲子把画册带回家，经常一个人偷偷地看。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他一个人躲在屋里，关上门，趴在窗台上借着窗外透过来的光线一页页地欣赏。他发现老先生画册上画的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昂首挺胸，没有丝毫的羞涩感。哲子有点纳闷：“难道外国女人穿不穿衣服都一个感觉？”有时杨阿姨隔着窗子看见哲子关着门趴在窗台上看书就喊他：“打开门坐在桌子旁边看书不好吗？”哲子随机应变地回答：“阿姨，这样关着门看书更专心。”

一次哲子正在关着门欣赏画册，听见有人敲门忙问：“谁呀？”

门外回答：“我呀，我想问你个数学问题。”哲子听出来是姚兰的声音。虽然哲子没上高中，但他自学的比两个妹妹都好，所以姚红、姚兰遇到疑难问题都来问哲子，而且从没难倒过哲子。

哲子随手找了本书盖在画册上，起身开门让兰儿进来，然后坐在桌子旁边问姚兰：“听杨阿姨说今天带你们去县城买衣服，你怎么没去？”

姚兰：“我还有衣服穿，不用买。”

哲子：“兰儿，别不好意思，既然咱们都生活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以后我也多画些画，卖点钱。”

姚兰：“哲子哥，咱先不说这些了，你还是帮我看一下这几道数学题吧。”

哲子：“好啊。”

姚兰问完问题走到窗台前时顺手拿起哲子盖在画册上面的书：“你在看什么书？还关着门看？”姚兰看到下面的裸体油画，吃惊得连手里的书都掉到了地上，羞得捂着脸往外跑。哲子站在门口堵住了她：“妹妹，你可千万不能出去告诉别人，姚叔叔知道了非给我烧了不可。”

姚兰生气地说：“你哪里弄来那些下流的东西，羞死人啦！”

哲子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那，那，那不是下流东西，是，是美术大师画的油画，是学习油画、水彩画的人必看的参考教材。”

姚兰羞得满脸通红：“你骗人，那样下流无耻的东西还能当参考教材？”

哲子：“不信，你可以看看上面都有大师的落款签名。”

姚兰：“我不看，不看，太扎眼了！”

哲子越急越说不清，只好问：“咱们县有个大画家许梦灵，你听说过吗？”

姚兰情绪平静了一些：“在学校里听美术老师说过。”

哲子小声说：“这就是他画的油画。他觉得我很聪明，是块可造之材，才借给我看看，一般人他是绝对不借的。你过来看看，每幅画上都有许大师的署名。”姚兰回到书桌旁，她用自己手里的书本挡住画面，只看后面的署名，果然落款是许梦灵。

姚兰问哲子：“哲子哥，你看这些东西有用吗？”

哲子：“有些启发作用，关键是亲自动手画，不动手画，光靠临摹水平永远提不上去。”

姚兰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画？”

哲子：“亲自动手画，到哪里去找模特儿，没有模特儿怎么画？”

姚兰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赶忙说：“哲子哥，你觉得乜些画画得好吗？”

哲子摇摇头：“他画的都是外国女人，一个个昂首挺胸，像母夜叉，根本没画出女人天性的美。”

姚兰：“听说许梦灵算得上是大师级的画家，画工一流，如果他的画你都不上眼，那还有谁呢？”

哲子：“不是老先生画工不好，是那些模特儿不行。”

姚兰：“估计那些都是专业模特儿吧？”

哲子：“我觉着正因为是专业模特儿才不行。这些人是不穿衣服的上班族，每天都做这个，时间长了已经成了画画的工具，连女人味都没了，哪来女人天性的美。”

哲子叹息一声：“嗨，不是专业模特儿谁又能干这个呢！”

姚兰红着脸问：“哲子哥，你想画吗？”

哲子没参透姚兰的意思：“想啊，如果有合适的模特儿，我想画一幅表现中国女子含蓄、羞涩美的油画，肯定比那些西方油画好得多。”

过了一会哲子又补充一句：“我想得太天真了，连许梦灵大师都找不到这样的模特儿，我到哪里去找。”

姚兰羞嗒嗒地说：“哲子哥，你看，我给你当模特儿行吗？”

姚兰的话出乎哲子意料，他吃惊地打量着眼前的兰儿：一米七左右的细条个，留着短短的青春学生头，明亮的大眼，俊俏的脸庞，唇红齿白，含羞带笑。心想：“像你这样正是我想象中最理想的模特儿！”嘴上却说：“那怎么行呢，你是我妹妹，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妹妹给我当模特儿。”

姚兰：“今天你就当我不是你妹妹，是你专属的模特儿。”哲子摆摆手：“不行，不行，如果让姚叔叔和杨阿姨知道了，我怎么向他们交代。”

姚兰反问哲子：“难道咱们两个的事，都必须让外人知道吗？”

哲子无言以对。

姚兰笑吟吟地说：“哲子哥，你转过脸去准备画材。”

哲子：“我这几天天天临摹，画材现成的，无须准备。”

姚兰羞涩地看着哲子：“无须准备，你也转过脸去，等我说好了，你再转过脸来。”

哲子转过脸去，一会功夫听姚兰说：“好了。”

哲子转过脸来，目光正对着姚兰，兰儿像一支出水芙蓉，婷婷玉立。哲子如入梦境，审视着眼前玉雕似的美人，全身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美。兰儿两眼含羞，满面绯红，她稍微转动了一下身体，怯生生地问：“这样行吗？”那表情恰似一位新婚之夜的少女。哲子仿佛觉得天赐良机，惊喜地喊了一句：“恰到好处，别动！”然后展开画布，来不及画小样，用神来之笔快速地画下连自己都觉得无可挑剔的一幅画作，并提名《羞涩》。

哲子扔下画笔，正对着姚兰，眼含热泪，一躬到地，“谢谢兰儿，将来我一定娶你！”

经过几天润色，哲子终于完成了自己一生中最满意的一幅画作，还在后面用汉隶题了一首小诗：亭亭玉立美人坯，双峰落日堪称奇，含羞带笑花初放，出水芙蓉映瑶池。

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他把兰儿领进自己的房间，扯下遮帘问兰儿：“你觉得满意吗？”

兰儿羞涩地说：“哲子，谢谢你！比我真人美多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