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火车（二）

因为火车到站时间比较晚，晚饭也没有做多复杂，不然做好以后长时间又不吃，口感都变了，再者太晚了也吃不了多少，容易浪费。

这次回家来的晚饭很简单，熬的绿豆粥，这会儿在锅里还温温的。母亲要去把绿豆粥热热，我拦住了她，我说再热一下又可热半天才能喝下去，就这样趁温温的喝着正好。

母亲又说，知道我回来，专门给我烙了油饼，还盖在平底锅里，要不要热一热。我也拦住了，我说，太热了吃着可慢，大夏天的吃点凉的也没啥，再说盖在锅里也不会太凉。

“那给你炒个菜吧？”母亲又道。

“你晚上没吃菜吗？”我有些惊异。

“我一个人懒得炒。”母亲笑着说道。

“我看不是懒得炒，是在等着我来炒吧。”

“嘿嘿，哪能呢，我又不是不会炒，主要是咱这做饭太早，菜炒早了放久了可不好吃，再去热一遍口味都不一样了。”母亲的理由无懈可击。

“好了，不给你打嘴官司。家里有土豆没？”我问。“有啊，就知道你喜欢吃土豆，每次你回家来我都给你备着。你去炒吧。”母亲很自然的给我下着指令。一点都不像别的小说里面写的，儿子回家来以后，当妈的多么热情的忙前忙后。

农村的夜似乎黑的很早，院子里周遭安静静的，时不时传来几声知了的叫声，还有院子菜畦地里夜昆虫的鸣叫。“呲——啦——嚯——嚯——嚯——”的炒菜声在这个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也顾虑着会不会扰民，但好在都是乡里乡亲，我家又住在村子边上，按说是影响不了什么的，而且时间又不是很久。

油饼软乎乎的，配上清炒土豆丝，着实叫作一个爽口。“妈，你也吃点，这么多菜我也吃不了。”我说到。

“就一个土豆，咋还就吃不了了，你吃吧，我都吃过了。”母亲坐在饭桌旁边看着我。

“你看着我，还不如陪我吃点，一个人吃饭可没意思。”我这也算是请求了。

“你也知道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啊，还说我不炒菜。我一个人吃饭就是可没劲，随便吃两口，不饿就行。”我的话引起母亲的共鸣，拿了爽筷子，盛了半碗粥坐下来陪我一起吃。

院门已经上锁，静谧的夜里，小院的寂静会让归来的人迷醉。屋里的白炽灯散发着家庭特有的光芒，我和母亲一边吃一边闲聊。我想跟她聊我的工作，但是说了几句，她也听不太懂，我也就不再多说了。没想到，她又把话题扯到我的存款上。

“哎，你那些钱到底咋存下来的，那么多！没想到你这小时候狗窝里放不住东西的小孩，现在还挺能存住钱啊！”

“看你说的，人都会长大的嘛。我现在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嘛！”

“哪里不一样了，给我说说。”母亲夹了一口菜，放在摊平的油饼上，卷起来送到嘴里咬了一口，留在手上的油饼卷儿，显现出来一个月牙形的咬痕，那月牙真好像天上的弯月一样，流畅、匀称。

“这个，说来可话长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好好跟你说，反正明天也不上班，晚上陪你多说会话。”我喝了口粥，抬起头，看着她说道。她今天把平时束扎起来垂在背后的头发，挽了起来用发卡夹住卡在脑后，显得很是精神干练。圆圆的脸上，虽然皮肤已经不像三十多岁那样平滑紧致，甚至还多了一些浅色斑点出来，但依然叫人觉着干净。这叫我突然感觉到，她好有这个年龄段女人特有的成熟魅力。而不像传统印象中，乡村里四五十岁臃肿农村妇女，皮肤粗糙，脸上风吹日晒红通通的庸俗感觉。

“妈，你咋越长越好看了。有啥秘方？”我假装好奇地问道。

“啥叫越长越好看，以前很不好看啊？”母亲有点生气的样子，一手拿筷子，一手拿饼，停下来直起身子盯着我。

“你这说啥呢，以前也好看，我意思是越长越好看，越来越好看。”我忙解释道。

“唉，就你的嘴吧，说谎话都不着边的。我这模样几斤几两我还知道的，啥好看了，老了，脸上皱纹都出来了。”

“俗话说，子不嫌母丑嘛，在儿子眼里，自己妈就是好看了。”我觉着我是在夸她。没想到她又反问了，“子不嫌母丑？你啥意思，意思是我丑了？”

“我……”我有些无语了，瞬间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女人，真难伺候，说她好看，她说我说谎话。说个子不嫌不丑，又说我说她丑。到底她自己认为她丑还是俊，真搞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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