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舔伤口

林以翰，你要死了吗？

徒劳的挣扎，绝望的嘶嚎，痛苦的悲悯，林以翰睁着一双血色的赤眼，宛如地狱里受刑的魔鬼，承受着刽子手一遍又一遍的凌迟……

都是血，都是血，污满了他眼前的一切，红的，赤红的，鲜红的，深红的，滚滚而来。

为什么不彻底炸裂？

就在这里，就在这房间里，让那如缕的血丝裂成星星点点，让那绸缎般的血线碎裂成片片飞絮，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还要撕扯，是要让魔鬼在人间行走吗？

林以翰睁着血色赤眼，喘着粗气，他大汗淋漓，浑身抽搐，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这样子已经很长时间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门开了。

一身白色睡裙的苏诺兰如幽灵般，飘出来，她在找。

那一点浅白如黑雾里的一点光，在林以翰的血色世界里绽开了一朵花，白色的花，清清浅浅的，慢慢朝那血色漫去，终究有了一点凉。

苏诺兰在找，她要找水喝。

思维对于此时的苏诺兰是不存在的，她现在剩下的都是本能。

她渴了，要喝水。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其他。

她掠过客厅，进了饭厅，看到了那里的饮水机，那里还有杯子，于是，她接了水，喝了。

端着水杯，她朝房间飘过去。

“砰”，从房间角落里爬出来，林以翰追逐着血色里的轻浅白。

然后，飘忽的脚拌倒了她，她软软坐下，手中的水洒落在林以翰的头上，流入他眼中，再滑落到他的脸上，他的嘴里。

苏诺兰坐在那里，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林以翰灼热的脸，她很暖和。她就抱着他坐着。

冰凉的触感，让林以翰炽热奔腾的血流得以缓和，有点凉爽，于是，他就靠着她躺着。

……

人的一点本能反应，就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就像人的情感，有时明知万劫不复，可却毅然决然的撞进去了，飞蛾扑火般，不计后果。

“咔嚓”，钥匙转动，门锁开了，钟点女佣随手关上门，砰的一声，将迷糊的林以翰惊醒了。

显然，女佣被房间内的情况吓坏了，她尖叫着，将林以翰彻底从血色的蒙昧中解脱出来。

“闭嘴！”

他呵斥，从苏诺兰的腿上抬起头来，坐了起来，伸指按压着生疼的头部。

他的头太疼了。

这种情况出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每次一发作都会让他痛不欲生，恨不得就此死去，可他每次都活过来了。

到医院一检查，什么都没有。

郁燥症，不是，神经性头疼，血管瘤，也不是，反正，林以翰也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鬼毛病。

俯身抱起苏诺兰，他对女佣说道：“都收拾好了，自己走人。”

“是的，先生。”

将已经睡着的苏诺兰放在床上。

随手换下湿透的枕头，被子有一点湿，他没理会，靠着苏诺兰睡下了。

林以翰急需一场高质量的睡眠来调节身体的不适。

枕着头，林以翰的视线落在了和他近在咫尺的苏诺兰脸上。

小雀斑的脸依然还是那么苍白，脸上的一抹痛楚娇娇的，若清浅的茉莉花，是淡淡的忧伤味，那么好闻，那么安心。

他们都是受伤的人，伤口就只有相互舔了。

不管有没有用。

林以翰都决定试一试。

苏诺兰的侧脸很好看，舒畅婉转的线条在她脸上显得自然，舒适。

鼻根，鼻骨，鼻头和鼻底从上往下，在挺拔委婉中透着一丝丝旖旎的，这丝旖旎被牵引到了苏诺兰的唇上。

饱满的，缺少血色的唇。

让人不觉涌上六分爱意，四分怜惜。

林以翰的眼睛在打架，迷糊中视线就停留在唇上。

小雀斑还是挺好看的，这是林以翰睡前的一个念头。

睡梦中，苏诺兰好闻的气息让林以翰慢慢的放松，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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