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剑？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江晚砚往前行，脚下的路渐渐荒疏，周遭林木愈发幽深，风过处裹挟着草木的腥气，心里那点不安像潮水般慢慢涨起来。正攥着衣角暗自嘀咕，就见江晚砚唇齿轻启，一串清越的音节漫出来，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唰”地刺破空气，一柄长剑凭空悬在眼前。

“我丢——”我倒抽口凉气，腿肚子都快转筋了。这场景怎么瞧着这么眼熟？上次那个臭道士也是带我到道馆，进门就念着什么咒，那股子阴森劲儿还没从骨子里散出去呢。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我带着哭腔往后缩了缩，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江姑娘饶命！小女子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求您高抬贵手……”

江晚砚握着剑柄的手顿了顿，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满是茫然：“苏姑娘这是做什么？我为何要杀你？”她轻轻抚过剑身，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过是召出剑来，想带你御剑而行，能快些抵达。先前人多眼杂，才特意寻了这僻静处。”

“原、原来是这样……”我这才像被扎破的气球，猛地泄了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讪讪地笑，“是我想岔了，江姑娘心善，怎会……怎会在这荒山野岭动杀念呢。”

江晚砚已轻盈地踏上剑身，见我还在原地磨蹭，便回头示意：“上来吧，很稳的。”我这才战战兢兢地挪过去，脚尖刚踏上剑脊，就赶紧伸手死死搭住她的肩膀，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恨不得贴上去才安心。

她低念一声咒语，长剑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嗖”地窜了出去，瞬间拔高了数丈。耳边顿时灌满了呼啸的风声，刮得脸颊生疼，我死死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脚下空荡荡的，远山近树都成了模糊的影子，这高度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东西……就没个安全带吗？看起来很不安全啊！”我说话都带着颤音，双腿止不住打抖发软。

“”安全带是何物？”江晚砚疑惑的问道。

风声里混着我发颤的声音：“就……就是能把人绑在上面的带子啊，你看这剑这么窄，万一我脚滑……”话没说完，身子突然晃了晃，我吓得赶紧把江晚砚的肩膀抓得更紧，指节本就泛白，此刻几乎要嵌进她的衣料里。

“苏姑娘不用担心，抓紧我就好，不会掉下去的。”江晚砚台说道。说罢我只好抓紧江姑娘肩膀，闭着眼睛。

但不久我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难受的说道:“我、我好像有点晕剑……”实在没忍住，把刚吃的包子粥都吐了个干净。

“苏姑娘头晕？那我慢些，是我考虑不周了。”江晚砚有些内疚的说道。话音刚落，耳边的风声果然缓了些，剑身在空中平稳了许多，像一片被风托着的叶子，不再那般颠簸。

我慢慢松开紧绷的手，试探着抬起头。脚下是连绵的青山，像被泼了浓墨的画卷，晕染开深浅不一的绿；远处的河流细得像条银线，在日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风也变得温柔了些，不再往耳朵里钻，反而带着草木的清香，丝丝缕缕缠上鼻尖。

“好像……不那么晕了。”我小声说，心里的害怕渐渐被新奇取代，“原来御剑是这种感觉啊，比坐船稳多了。”

江晚砚侧过头看我，眉眼弯弯如新月：“那是自然，这剑认主，我心里想着稳，它便不会晃。”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苏姑娘要是还怕，抓着我的衣服也无妨。”

我看着她素色衣襟在风里轻轻拂动，脸颊忽然有些发烫，嘴上却硬气起来：“谁……谁怕了，我就是觉得太高了，有点眼晕而已。”

江晚砚没戳破，只是带着笑意应了声“嗯”，剑势微微一提，又快了些，载着我们往更远处的云霞里飞去，衣袂翻飞间，倒像是要融进那片绚烂的流光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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