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高铁的列车上，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我有些困倦，慢慢的，就闭上了眼....

“阿远，你到底能不能喝，不能喝回家睡觉吧我们”，我的好兄弟拍拍我的后背说道。

我睁开双眼，看见他，神情有些迷糊，看看桌子上的酒瓶，我不禁摸了摸我的脸，并没有发肿，看来这是一个梦。我看着他，不得不说，梦里的他还是那般模样，和进去之前一个样，没有黑，没有瘦，我接过他递来的烟，梦里抽烟脑袋会自己补充抽烟后的感觉。

我说“我们出去逛逛吧”，我想看看这里，是哪儿。

结了账，我和他走在这条街道上，熟悉无比的街道，天黑黑的，梦中看不出什么，不知怎么的，我有点思绪万千，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明知道他只是一个梦中的人，却还是忍不住和他聊起来。

“阿豪，你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不结婚，就赚钱给我妈养老就可以了。”

果然梦中他还是这种想法，或许是因为这种想法已经记在我的脑海里，这里我们都还是刚成年的模样。

“我有些不想干了，就离开那个地方。”我说出这句话后，他回道:“为什么？那不是咱俩的梦想吗？不过也是，太累了。不过外面再怎么样都没有里面好，看看这几年疫情，多少人欠债，生活都成问题，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以后买车买房也不是问题。”

“可是我找不到自我。”我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忆什么，但是梦里根本回忆不到任何事情。

“要为以后想想，难道你忘了你之前为什么拼了命想进去，忘了以前的生活，忘了那些颠沛流离吗？”他的回答平淡无比，却让我有些烦躁。

我抓住他的肩膀，面对他说:“这不是我想要的！虽然很有意义，但是我想要做更有意义的事，我想找到真真正正的我，想要完成我的梦想！”

“C市站到了，要下车的旅客……”耳边传来列车到站的声音，我醒了，我摸了摸脸，看了看手机和窗外，叹了口气，怎么又做了这种梦，我一边无奈一边拿着我的行李箱走出列车。

迎面而来的是家乡的暖风，特别熟悉的味道，让我的心安静不少，高铁站站台没有等我的人，一个人独来独往已经习惯很久，却又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的难过。

出租车上，天已经快黑了，晚霞很美，只是这城市里面看不到真真正正的美色，每每看晚霞的时候，总是想起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小伙子从哪里来啊，看你这样子，吃国家饭的吧。”

我嗯了一声，没有多言，每次回到这个地方都让我思绪难安，出租车师傅见我没有聊天兴致，也不再多言。等到了目的地，我径直走进了一家网吧。

“开台机子，还拿包烟”，我微笑着一边拿水，一边和网管小姐姐着我的要求，随便白嫖了前台的糖果。好久没上网了，技术菜的一批，一路连跪。十一点左右，便扛不住，机子锁屏，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坐上了回家的客车，路上一路看着这看了无数遍的风景，一颠一颠的，个把小时就到了目的地，是一个家乡的街道，家乡处于半山腰，这个另一个村上山下，一条街，每隔五天就聚集到这里，俗称赶集。今天不是赶集日，街上没有多少人，只有店铺，我走向一家超市，一边选商品一边拿出手机打给一个骑摩托拉活的叔叔。

“叔叔，我回来了，在某超市，你方便不，送我回家一程？”我和这个叔叔说道，手上选着家中弟弟妹妹喜欢吃的东西，还有一些家里面不经常给他们买的零食。

“马上来，几分钟。”叔叔那边应该正在拉客，手机里的风声呼呼呼的，很快挂了电话。我结完账，就在这里等他，很快他就来了，在摩托车上，我们聊着天，可能因为我现在也长大了，他和我说话变的不像以前一样，可怜我的感觉，而是变成了兄弟之间的聊天。

他是曾经一名老兵，长相平平无奇，脸和手都黑黑的，不知是当兵黑的，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我知道，那是他奋斗过的痕迹，还是回家乡之后一直陪摩托车风吹日晒黑的，打过仗，不过是最后几场战争，在他的描述中，哪怕我听了很多遍，仍然还是感觉到很震撼，从来没有怀疑过真假，只想多听一些。他描述的其中一场战争:前方打着仗，学生和农民在田间排队排了很长很长，一两万人的队伍排着不是为了打仗，而是献血，正在插秧的农民伯伯都满腿泥的上来献血，还有其他人去拿物质，战场上血到处都是，血腥的很。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我总能脑补出很壮阔的场面，或许这就是军民一家亲吧。这个叔叔总是帮助我，因为我以前老是白嫖车，还有少给钱，都是他故意不要的，他可怜我这个孩子。车上叔叔如同以前一样，和我说着家常，问着我母亲的情况，和一如既往的吐槽我的家庭，最后快到家的时候，像以前一样，每一次都和我说一遍一定一定要努力，然后把母亲接到身边，好好报答我的母亲。我也一如既往的答应，也一直在努力着。

到了家，和叔叔礼貌告别，然后微信转车费给他，对于这个叔叔，我总是少有的礼貌，因为我本人素质本身就不是很高。

拿着给弟弟妹妹买的东西，进了她家，娘妈（我叔叔的媳妇）知道我回来已经给我做好了饭菜，弟弟妹妹两个喜欢粘着我喊我哥哥，然后争先恐后的给我告状，我也细心教导他们。对于我而言，娘妈就像亲妈妈一样，我吃百家饭长大，这个农村的大家庭里，唯有娘妈一家，才像亲戚一样对我。娘妈家大姐不在家，我看看弟弟妹妹，和他们聊聊天，在弟弟妹妹面前装了一波威严，弟弟妹妹从小没人管，就怕我一个，只要我在家，乖的不得了。

早饭过后，我来到奶奶的坟前，磕着头，很想告诉奶奶我现在的样子，或许她会很高兴，不会像以前一样，临死担心的那个人还是我。想着想着，我就哭了随后走到山顶，看着这属于山中孩子的独有风景，心中舒服不少，总感觉这个时候我才真真正正的活着，然后困意就来了，躺在那块小时候躺过很多遍的石头是，睡着了。醒来已经下午，晚霞的太阳并不刺眼，在这顶峰看着天边唯美至极，我也知道该回家了，农村的夜晚尤其阴森，虽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心悸还是有的，哪怕是我的家乡，尤其是听着奇奇怪怪的故事长大的我。

第二天下午我就离开了家乡，这里我没有留念，每次回来只是看看弟弟妹妹和娘妈，我去了城里。在镇上的时候，我还是去了一些以前有过回忆的地方，二元店，学校，奶茶店还有这条街，然后就离开去城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城里，不过去了再说。

夜晚很快就来了，每一天都像是借来的日子一样，流逝的飞快，网吧玩几个小时游戏便到了晚上一点多，出发时是下午，路程比较遥远。我就喜欢夜晚在街上游荡，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很享受这种安静又自由的感觉。走着走着，看到了一对对高中生左右年龄的情侣，大晚上搁路边街边蹲着或站着聊天亲嘴，当成没看见，不知道怎么走的，居然来到了一条铁路旁边，现在没有列车，铁路上空旷的有些心悸，在我前面有个女孩子，不时看我一眼，估计觉得我在尾随她是个猥琐男，虽然我对她不感兴趣，但是我也不想被人误会，所以准备一会找个路口离开，结果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看见几个男的跟着女孩去了，我这八卦的心，跟了上去。

一眼看到几个男孩子围着女的，女孩子吓的跪坐在地上不敢言语，是打劫的，抢钱，其实我很犹豫要不要上，毕竟上去很危险，对面好几个男的，虽然看上去年龄不大，不上又良心不安，挣扎了一秒钟，我就跑上去一飞脚，这种情况肯定不能讲武德，先下手才有机会，果然是群孩子，一下被我踢飞一个就吓到了，不过其他人也没怂，提着棍子就上来，区区棍子我还不看在眼里，结果打着打着来了把刀，手上给我划了一下，给我吓一激灵，然后住盯拿刀的那个揍，毕竟他威胁最大。不得不说，这几年练的还是有用。

最后……还是被背后一闷棍送走了，我脑子蒙了一下，耳边传来耳鸣，手摸了摸后脑，温热的，是血，三四个家伙已经被我揍在地上，我没敢下死手，不然这几个家伙早挂了，我向后转去，看见一个拿着棍子的家伙有点瑟瑟发抖，然后倒下了，那个女孩早就趁乱跑了，我迷迷糊糊的想睡觉，想闭眼，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居然后悔为什么要冲上来装逼了，大晚上在这种街巷逛的，怎么可能是多大的好人呢，但是，我又怎么可能不想做一次英雄。那几个家伙吓坏了以为把我打死了，血流了地上一大片，几个扶着跑了，我迷迷糊糊的，特别困，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因为血流的太多，意识模糊的很，我好像看到了以前的所有经历，看到了那些我不愿意回忆的东西，最后又在心里狠狠的自责一番，居然会后悔当这次英雄，这怎么能后悔呢，过往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我努力想抓却什么都抓不到，我的梦想是做一个英雄，只是，如果我没了，我的妈妈，怎么办啊……那个女孩，还在，等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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