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坎坷。
车外的景象不断变幻。繁华迷眼的京都,荒无人烟的郊野,烟雨氤氲的江南。
应芙怜拉起车帘的一角向外瞄了一眼,转头看向一旁呆坐垂泪的应夫人。车程将近一月,马车颠簸,应夫人看起来已然万分憔悴,如同风中的蓬草。
应芙怜笨拙地挪到应夫人身边,温热的小手拉起应夫人冰凉的手,仰头问:“娘,我们要到哪去?”
应夫人僵硬地转头看芙怜,沉默之际痛苦地闭上双眼,声音沙哑而颤抖:“娘不知道……”
他们一家都被判处流放,应隆昌尽最大的努力不过是能放走她们,但依大夏律法,她们早已被销了籍。
两个没有户籍的人,不能有土地,不能有住所,要想活下去,能走的只有卖身为奴一条路。
但应夫人本是富商之女,后又做了官家夫人,被夫君捧在掌心,迄今为止不知吃苦为何物。
应芙怜更是他们一家从小捧在手心中的宝贝。自己卖身为奴,应芙怜也要寄人篱下,对应夫人来说不如两条白绫。
这么想着,应夫人眉头紧皱,双手握拳收紧,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应芙怜望着应夫人,突然抱住她的手臂,声音细小却很能听清,她说:“爹想让我们活。”
应夫人身体一僵,只听应芙莲又说:“娘,钟儿想活。”
马车辗转驶入方源城主街停了下来。
帘子被撩起,文叔搀着应夫人二人下了车。
已经显出老态的文叔从怀里掏出荷包,塞给茫然的应夫人,眼中闪烁泪光:“夫人,小人能做的便只有这些了,您二位珍重吧。”
说罢便架起马车离开,应夫人望着马车驶去的方向,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便昏倒在地。
“娘,娘!”应芙怜发出两声惊呼,但主街道繁华,人声喧闹,无人在意这对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
“救救我娘,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应芙怜试图顶起应夫人,但她年岁尚小,单薄稚嫩的身子骨根本抗不起来一个人,只能一边护着应夫人不被踩到,一边伸手拉过路人的衣角。
只是每个人都不甚在意,冷漠离去,更过分的甚至踢开应芙怜的手。
“求求你们……”喧闹的街市,一个愿意伸出援手的人都没有,泪水开始在应芙怜眼中积蓄。
“哎呀,妹妹,这是怎么了?你娘病了?”应芙怜无措之际,一道极尽妩媚的女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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