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事出有因

在顾强摆好茶具，往两位警察面前的瓷杯倒茶时，黄确决定开门见山，他用眼光示意古一明做好询问笔录的准备。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你母亲去世前，你曾接到她打来的一个电话，你能详细的和我们讲一讲这个电话的内容吗？″黄确微笑着问道。

顾强听到黄确提问，在一个单独的沙发上坐下，看着黄确说道:"是这样，我在晚上七点钟左右，就接到了我母亲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因为她的病有加重的迹象，希望我和傅小嫣尽快结婚，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合力把公司管理好，说这是她最后的一个心愿，也是最放心不下的一件事。″

"哦，她和你就说了这些？"黄确很想知道柯莉当晚为什么和顾强通电话时说这些话，其中蕴含的意思。

"大体上是这样的。她还叮嘱了我几句，说傅小嫣是一个办事沉着稳重，在经营管理上是个有魄力的女孩。做她的助理两年，是她信得过的人，作为她未来的儿媳妇，把公司交给她，她很放心。

我越听越糊涂，母亲像是要出远门，一去不复返似的，她说话的语气有种让我很沉重的感觉。我大声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她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就挂断了电话，当时我就呆住了，现在我才意识到，母亲是在交代后事啊。″

"有这意思，可你母亲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话，你平时一点都没看出来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说实话，我平时很少去我母亲那里，一个月也就回去几次，每次她总对我说，让我不要太挂念她，希望我好好工作。″

"你每个月就去几次，工作就那么忙吗？″古一明自小出生于单亲家庭，对顾强轻视母亲的感受，使他忿忿不平。

"忙倒不算忙，我是摄影记者，经常会不在家。有时去采风，一去就是一两个星期。回来后还要做后期工作，就有些疏忽了母亲的感受。″顾强一脸无奈地说道。

⺀你知道你母亲这段时间身体上有什么疾病吗？″

⺀母亲长期患支气管𠱼喘病，要经常服用治𠱼喘的药物。″他看到两人面前的杯子里的茶没有了，一边说着一边把茶壶里的茶倒进他们的杯子里。

"谢谢了，你母亲患𠱼喘病，服用的是中药还是西药？″

"她患𠱼喘病有些年头了。以前服用西药，但效果不太好，副作用有点大。后来我带她去看了中医，中医院的一位老中医说，像他这样的哮喘，是遗传性的，就给她开了药方，每次都是保姆王阿姨去帮她拿药。″

"你母亲患哮喘病在最近有没有加重？"黄确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摸了模下巴的胡渣问道。

"有。她的病发作起来的时候，会使支气管严重受损，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像要死了一样。后期还会咯出血来，但她都不想让我知道，这还是王阿姨偷偷告诉我的。″

"没去医院检查过吗。″

"去过。每次都是王阿姨陪她去医院检查。但她总会瞒着我，说自已这是老毛病。后来我发现她的病越来越严重，我就单独去找了她的主治医生，医生听说我是她儿子，在我再三追问下，医生才告诉我，她患的是肺癌，已经是晚期了，最多只能活三到五个月。″

"你母亲患的是肺癌？″黄确一听，也吃了一惊。

"是的。所以医生建议她保守治疗，像她这样的身体状况，已经没有动手术治愈的可能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骨头。"说到这里，顾强的眼睛湿润了，低下了头，似是因为自己对母亲的病关心不够，内心充满了愧疚。

"那是几个月前你知道她患肺癌的？“黄确想知道柯莉患肺癌的大概时间。

"四个多月前。″

"我明白了。″黄确听顾强说柯莉在四个多月前就知道自己患了肺癌晚期，对她打给顾强的那个电话就不奇怪了，但他对顾强的怀疑也加深了。顾强会不会知道母亲的期限近了，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对她施行了安乐死？

"你能不能再说一下昨天和他们吃饭时的情况？″

"接了母亲的电话，我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就想马上回去探望一下母亲。刚要出去，和我同住在这幢楼里的一个同事韩磊来找我，说是图片社的另一个同事结婚时，我只给了红包，没有参加婚礼。还说要在下面韩磊家的饭店里回请我。我和大家都是图片社的同事，不好推辞，只好和韩磊一起，到他家的饭店吃了饭。″

"韩磊也是住在这幢楼里？"

"这幢楼的三楼301，他现在可能在家。″

"那就麻烦你叫他上来一趟。"黄确微笑着说道，"可以吧？″

顾强从桌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没过几分钟，有人敲门，顾强出去打开，一个年纪比顾强稍大，身材有点肥胖，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人出现在大门外。

韩磊一听顾强介绍说眼前这两位是刑警，脸色马上变得凝重，似有惊异的神色。

黄确示意古一明请顾强到隔壁房间暂避一下，古一明会意，对顾强说:"麻烦你先到里面的房间休息一下，我们有话要单独和韩磊说，请你谅解。″

"好吧。″顾强沿着厅里的过道走回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黄确和古一明依照惯例，向韩磊出示了证件。

韩磊的脸上更添了一层疑虑:"你们究竟要问我什么事？″

黄确知道有些知情人在听到刑警这两个字时，心里难免有些紧张，这表现也可以理解。他对一直站着的韩磊说:"请你放心，我们就是想问你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和谁在一起的事，你只要照你知道的实话实说就可以了，先坐下吧。″

"昨晚八点到十点，发生了什么事？″韩磊一听，心都悬起来了。

"昨天晚上的那段时间，发生了杀人案。″黄确锐利的眼睛紧盯着韩磊。

"杀人案？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韩磊没等黄确说明，就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黄确伸手拍了拍他宽大壮硕的肩膀，拿起茶壶往茶杯里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先喝杯茶，放松一下，再听我说，好吗？″

韩磊听黄确这样说，悬着的心放下了:"好，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昨天晚上的八点左右，你是不是和顾强到下面你家开的饭店吃饭了？″

"对。″韩磊回答得干净利落。

"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和你们在一起？″

"还有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妇。″

"这两个人的名字你知道吗？″

"是于立东和他的妻子林丽，我们几个都是同亊。″

"你们在那里吃饭到几点？″

韩磊侧着头想想，说道:"大概也就是十点十分左右，那对夫妇就有事先回去了。顾强也说他想去看看他母亲，我还劝他，天太晚了，你到家时说不定她老人家已经睡了，但他只是笑了笑，自己一个人回去了。我因为还得帮着父母亲做点事，就没有和他一起回去。″

"这么说，顾强在这段时间里，确实没有离开过？″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话。″韩磊看着两个刑警，认真说道。

"那好，我们把你说的话都做了笔录，你先看看，有没有错漏和补充，然后麻烦你在这份询问笔录里签字，好吗？″

古一明将笔录给他看过，韩磊拿过古一明递过来的签字笔，在被询问人的一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好奇地问道:⺀刚才你们说昨晚发生了杀人案，被杀的那个人和颀强有关吗？″

"是顾强的母亲柯莉。″

"真的？″韩磊的眼睛睁得很大，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那是多好的一个人啊，竟然是让人给杀了。″

"是啊，还是顾强发现了，亲自报的案。″

黄确和古一明对望了一下，觉得也没有什么可问韩磊的了。

"你回去吧，谢谢你配合我们调查，如果再想起什么，请你给我们打电话。″黄确把一张名片递给他。

韩磊后退着走出大门时，仍然将大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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