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出乎意料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正在批阅文件的傅小嫣马上拿起话筒。

“喂。“

“有两位警察找您。”话筒中传来前台小姐的甜美声音。

“请他们进来吧，并冲两杯咖啡拿过来。”傅小嫣说完放下话筒。

门不久就开了，黄确和古一明出现在她的面前。两人依旧是一身便装，但显得很干练，脸上是傅小嫣熟悉的笑容。

“请坐吧。”傅小嫣走出办公桌，请两人坐在沙发上。

“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黄确边走向沙发边面向傅小嫣问道。

这时，前台小姐端进了两杯咖啡，放在了黄确和古一明面前的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不要急嘛，先喝杯咖啡再说吧。″

黄确端起了咖啡，啜了一口，开始打量起傅小嫣的办公室来。室内似是已经过重新装修，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整间房子的摆设都显示出了年轻人喜欢的时尚装饰风格，使人感到轻松愉悦。

“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拆开来发现只有一个手机和一个内存卡。”

“手机和内存卡？”

“是的，手机我看了一下，是柯莉董事长的。内存卡可能是照相机的内存卡。”

“寄邮件的人是谁？”

“曹一峰。”

黄确和古一明对望了一眼，古一明急着问道：“邮件在哪里？″

傅小嫣回身把保险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邮寄大信封：“收到这个邮件，拆开后，我就发现了里面的这两样东西，不知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但认得这是董事长的手机，就给你们打了电话。°

黄确接过信封，里面确实只有这两样东西。

他拿出内存卡，对傅小嫣说：“可以用你的电脑打开看看吗？”

"可以啊，我帮你们吧。″

内存卡插入后，傅小嫣将电脑转到了他们面前。电脑的屏幕上清晰地出现了六号晚上，柯莉房中的情景，在八点钟左右时，柯莉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碗，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看到这里，黄确伸手把内存卡从电脑里拔了出来，一边对傅小嫣说：“很好，这正是我们需要的证据。看来这里完整拍摄了当晚发生的案件情况。想不到曹一峰把这么重要的证据寄给了你。”

“我也真的没想到，从邮件发出的时间来着， 好像是他自杀前的那一天寄的吧”。“

黄确把手机和内存卡重新放入邮寄信封里，仍坐回了沙发上。

他看着傅小嫣说道：“经过刚才的初步检查，这两样证据对我们这次案件的定性非常关键。至于曹一峰和柯莉两人在当晚是自杀还是他杀，有了这份证据就可以一清二楚了。″

“那就好，说实话，这两个人都是我的恩人，没有他们就不会有我的今天。“傅小嫣似有所指地含蓄说道。

“我问你一句，你收到邮件后.真的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没有，我看到手机后，就知道这是董事长的智能手机。马上想到应该和这件案子有关，就给你们打了电话。”

“既然你说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但案件的性质还没有定性，这些证据的内容仍属于保密的阶段，我不管你有没有看过，但你得向我保证，对谁也不能泄露出去。也希望你能将这件事暂时保密。”

“好的。”傅小嫣长长的眼睫毛跳动了一下，脸上呈现出凝重神色。

“这两样证据我们要拿回去，请你在这张单上签个字，案件搞清楚了，我们会还给你的。”

傅小嫣很快地签了字。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们两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鼓起勇气，凑到他们面前，然后小声地悄悄问了一句:“曹一峰是不是真的把柯莉董事长杀了？”

傅小嫣这样突然提到这个敏感问题，倒使黄确和古一明一时无言以对，窘迫在那里。

黄确看着傅小嫣那似渴望已久的目光和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摇了摇头，声音有点低沉地说道: “至于曹一峰是不是杀了柯莉，那要等我们警方看过这两份现场拍摄的视频，如果是他真属于犯罪，适用那一项刑法条文，要由法官来判定，那就不是我们刑警能说了算的，希望你明白。”

“我明白，只是觉得心里堵的慌。”未了，她又添了一句，"曹一峰不会被判死刑吧？"

“这样跟你说吧，如果这份证据里确实证明了曹一峰没有杀柯莉，那柯莉就是自杀，他也很快就会回来的。″黄确看见傅小嫣一验的茫然，真诚地安慰道。

“要真是这样，那就谢天谢地了。”然后，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背过身去。

黄确见此，也不知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了，他们这样的场景在办案时也会遇见到，亲属非常关心犯罪嫌疑人的刑罚问题，但作为刑警他们除了适当安慰他们，也说不出什么答案了。

黄确和古一明只有默默地喝着杯里的咖啡，三个人就这样坐在那里，没有再说一句话。

"如果你再没有什么事，我们就打算回去了。″黄确和古一明相视一眼，站了起来。

"啊，暂时没有，有亊我会再打电话给你们的，再见。″傅小嫣伸出了手，她没能从黄确的口里等到自己盼着得到的答案，意犹未尽地说道。

黄确伸出手和傅小嫣握了握，说道：“谢谢你的协助，也谢谢你请我们喝的咖啡，打扰了。”

傅小嫣看着黄确两人转身走了出去，她也怔在那里，回味着他刚才说的话，心里悬着的心很久也放不下，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又涌出来了。

走出公司大门后，古一明对黄确说：“黄队，你怎么知道傳小嫣看没看过里边的内容？”

黄确头也不回地说道：“前台上应该记录有投送邮件到达的时间，我的手机里也有她打电话的时间。要知道她看没看，一对时间不就知道了，其实她看不看没那么重要，我只要她不外传就可以了。”

"但我总感觉到，在傅小嫣对曹一峰是不是被判重罪的问题上，她是表现出了特别的关注。而对柯莉的死却一句也没有再提起，你不觉得有点异样吗？″

"这也正常，一般人的心理是，收到这样的邮件，都会第一时间打开电脑，看看里面到底拍摄了些什么内容。特别是这份邮件是曹一峰寄过来给傅小嫣的，出于好奇，她看了也没有什么，我只是提醒她一下注意保密就可以了。″

"那你能不能预测一下，视频里曹一峰有没有杀柯莉？″

黄确看着脸上堆满了疑问的古一明，笑了一笑，说道:"我要是在这里说出我的判断，你就没有一点神秘感了，快走吧。″

回到刑侦支队时，陈一波和许多参与办案的侦查员早就等候在会议室那里了。

听了黄确的汇报，陈一波的脸上现出了少有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吩咐手下打开电脑，投影屏上很快就出现了他们一直想知道的内容。

画面一直播放了三十几分钟，每个侦查员都看到了六号晚上发生在柯莉别墅里的事件经过。

从拍照的角度看，摄影机可能就架在客厅的窗帘边，除了曹一峰把柯莉扶入卧室的一段看不到，整个事件的过程都拍摄下来了，画面清晰稳定，对话清楚易辨。

“没错，看来曹一峰没有杀柯莉。”陈一波看完整个视频，习惯性地耸了耸肩膀，扭了扭腰部，长吁了一口气。

“当时架设照相机的三角架就在客行的窗帘边，有点隐蔽，在现场检查时，只看到三角架，没有安装照相机。

我也没想到是柯莉用来拍摄的，看到上面没有照相机，以为是顾强早就放在那里的。″夏晓兰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有关系，你已经把当时整个现场的场景都做了录像，这个照相机就是安装在那里拍摄的，虽然上面没有照相机，也可预料得到，既然内存卡都在这里了，照相机在那里就没那么重要了，你也不用自责。”

陈一波看夏晓兰有点难过的样子，呵呵一笑，大手一挥，安慰她说道。

“按照相机放置的地方来看，虽然看似有点隐蔽，曹一峰不会一进门就发现柯莉作好了摄像的准备吧？″老郭有点不解地问道。

"从曹一峰坐的位置来看，他应该不会是一进门就看到照相机，极有可能是在柯莉咯血时，偶然看到的。”

黄确看得很仔细，通过曹一峰在容厅中坐的位置，如果他的姿势没有变换，是不容易看到窗帘掩藏的照相机，应该是在无意中看到的。

“那会不会是看见了照相机在拍摄，他才没有拿起那条丝巾的呢？”

"从画面里曹一峰在当时表现出的状态看，柯莉喝下药汤不久，很快就出现了咯血。他有点吃惊，似没有想到柯莉喝的是浓缩液。

再从他拿出手机想报警时脸上的焦急神态来看，都是曹一峰内心的真实自然流露，他应该没有杀柯莉的意思。″

黄确这样分析，与会者都表示了赞同，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黄队这样说法是对的，曹一峰有没有主观杀人的意愿，从他面对柯莉的死亡时，他的面部表情反应就可以基本确定。

据我们解剖柯莉的遗体，致命的是洋金花的毒液，是这莨宕碱的毒发作 ，才导致她死亡，和最后曹一峰用丝巾加勒的那一次，没有太大的关系。”张中林法医看过现场录像后，更加相信当初的判断没有错。

“曹一峰取走了照相机，按理说，他应该把 它交出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寄给了傅小嫣，然后再自杀，这好像有点说不通。″陈一波喝了一口水、润了润 嗓子说道。

“我想曹一峰在离开现场后，肯定良心也非常不安，虽然他没有直接杀人，但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死去。任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在我们找到他后，他可能想的不再是怎么证明自己没罪，而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精神彻底崩溃了。”

“这样说也有道理。”陈一波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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