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两小无猜

《雾霭星辰》沙发里的土豆蛋/著, 本章共7473字, 更新于: 2022-10-07 23:22

一、两小无猜

快入冬了，天气凉凉的，夕阳西下，整个山村像是被披上了红色的嫁衣，偶尔邻近树上一片片飘落的树叶，像是绣娘给嫁衣上绣上金色的蝴蝶，远处一缕缕的轻烟缭绕在山村的上空，极像那穿着红纱下凡的仙女！山上光秃秃的，泛着鱼肚白，其实这里的山四季都差不多一个样。

张汉下地回来了，炯炯有神的两个大眼睛镶在黝黑消瘦的脸上，额头的勾勾线记载了他三十六的年轮。几十亩的地让他老的比别人快，身板硬朗的他好似禁不起清风吹拂，就散架了。可是扛起粮食挖起地来，就和老牛一样，总有使不完的劲儿。他起早贪黑的在地里忙活着，也捞来了不少，每家的地其实都很少，唯独他家多，山坡啊、坑洼啊、沟渠啊到处都有他垦的荒地！所以在村里日子还算是可以的。

“饭好了，洗把脸就吃.”张汉的老婆翠柳边说边端着饭往正房走。他拍打着身上的土看着趴在泥土台子上写作业的胖蛋，说“娃，别写了，吃饭走！”胖蛋头也不回的嗯了一声，手里还是写着，双膝盘坐在地上。这个胖乎乎的娃娃可是他们夫妻两的宝贝疙瘩，今年十二岁上小学六年级，学习从没有让他们操过心，是数一数二的尖子！他有两个姐姐，大姐彩虹上初二，二姐彩霞上初一，家里的家务很多，两个姑娘也算靠得住了！

“汉子哥！汉子哥！在不？”声音刚落，就跑进了一个瘦瘦黑黑的人，一下子跑到端着汤的翠柳跟前，此人是张汉的邻居王麻子。

“麻子，咋啦？疯疯癫癫的你，怎么一身的腥味啊？”翠柳问道。

“哦，汉子哥，在吗？”略带歉意的笑道。

“嗯，吃饭着了，进来！”张汉在屋里传出话来！

“走，进屋，吃饭！”翠柳叫着，一脸的不满。

“不了，嫂子，大羊下羔腿卡住了，我没有办法，找汉子哥帮帮忙。”

“走！”张汉一边抹着嘴一边穿着衣服。

看着他们出去的背影，翠柳絮叨着:“哎！——你吃完饭啊，这人总是这样说走就走，风风火火的，总是把人家的事看得比自己重要！”

转头向在院墙边挑拣洋芋的两个姑娘便喊到：“吃饭！……一个个的，别让我淘气成不？吃个饭还这么磨叽……。”支支吾吾的还说着什么，就进了厨房。

彩虹和彩霞放下手里的活跑着进了屋子，一人端起一碗饭吃了起来，彩霞给彩虹挤着眼睛，让她看外面，彩虹瞪了她一眼，示意让她赶紧吃饭别多事。

“给，儿子，你在这吃，看妈给你加了个鸡蛋！”

“嗯”胖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翠柳骄傲的看着儿子，突然，她感觉肚子隐隐的作痛，半蹲在地上，两个手使劲的揉着，平日里这样一揉还真管用，就疼的慢了，但是最近疼的次数多了。为了这个家，她也操了不少的心，就是嘴上爱碎碎叨叨，唯一就不拿胖蛋出气，其他人她都敢给脸色看。凡是认识她的人都躲着她，因为她说好话和骂人没有什么区别，让人总是感觉不舒服，像是欠她的一样。

翠柳有些胃病，因为家里事多，所以一直没有去看，随便吃的药敷衍一下就行了。今天也不例外。

胖蛋看见妈妈肚子疼了，“嗖”的站起来往屋子里跑“姐，妈妈又肚子疼了！”

三个孩子连推带拉的把翠柳弄到了炕上，胖蛋端来了一碗水，彩霞找药，彩虹给她妈妈揉肚子，真是孝顺的孩子。

不一会儿，翠柳睡着了，彩虹和彩霞去了厨房收拾碗筷了，胖蛋在灯下看着书。

............

“焦了！妈！饭焦了！”芹芹边喊边往外跑。

“快点，这里这里，你把手放着里！“汉子说。

“嗯”麻子满头大汗的应声道。

“这羊是早产，应该是熬过冬的，我怕活不成！”一旁焦急的香菱工弯着腰紧紧的盯着他俩。

“妈，饭糊了…”芹芹怯生生的说，因为她知道，父母不让她看下羊羔的。

“进去！姑娘家看啥？！”麻子骂道。

“你弄好你的，骂啥娃娃嘛！”汉子不乐意的说。

芹芹扑闪着大眼睛一脸的委屈和茫然，不就是下羊羔吗？干嘛那么凶啊？为啥不让我看？边走边回头，嘟着樱桃一样的小嘴说道“妈妈，我闻到饭糊了……”。

“嗯，你进去把灶里的柴火灭了，我就来了，啊！？”香菱死死的盯着他们的手，头也不回的给芹芹叮嘱着。

“哦……”芹芹应道。

芹芹是王家的大女儿，漂亮懂事，是村里人的认证。家里虽然穷但是香菱很会收拾，不管是家里还是孩子，总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很美！

灶台里的柴火烧的很旺，她不知道怎么把火弄灭，左看看右瞧瞧，嗯，有了，拿起水瓢就往灶台里面倒水，噗嗤噗嗤……，烟气扑了她一脸，白皙如玉的脸上似墨笔一挥，两个拳头揉着眼睛，“咳咳，咳咳咳……”

“姐姐，姐姐，在干吗？你怎么啦……？”

“咳咳，姐姐没事，呛着了，咳咳，咳咳……”

“妈！妈妈！房子烧了！姐姐把房子烧了！”成成看着厨房门和窗里都往外冒烟，吓得大喊起来。

“别喊了，我没有。要不你看看去？”芹芹急忙解释着，拉起弟弟的手往那边走。

“还说没，你看看，你的脸都被烧了！”成成带着哭腔指着他姐姐的脸说道。

“嘘——成成，你小点声，爸爸妈妈在忙，咱俩把屋子收拾收拾，要不妈妈会生气的，爸爸生气了还会打我，到时连你也一起，害怕不？”成成很赞成的点点头。姐弟俩各自拿着毛巾在屋里挥舞着，往外面赶着烟气。

“好了吗？你说这天气哈，还没有入冬就冷冷的，哎，羊羔怎么样?芹芹她妈，这能养活吗？”翠柳手缩在袖口里，有气无力的问道，用眼神指着刚生下的小羊，嘴角还是挂着刚才的一丝疼的模样。

香菱正用一块棉布包裹着刚出生的小羊，笑道：“哦，彩虹她妈呀，哎，早产的羊羔，也不知道，养着看吧，听天由命。”

“来，汉子哥，抽根烟，今天真是亏了你，要不羊的命保不住啊！呵呵”王麻子给张汉一边点着烟一边笑着说。

汉子嘴角叼起烟，嗯嗯的应声着，就半蹲在一旁的水盆边洗起手来，使劲的揉搓着手上的血迹。“给，倒点洗衣粉，好好洗洗，这羊就是膻气味重！”翠柳给张汉倒着洗衣服说道。

“是啊!洗完了到屋里坐坐，今天真是麻烦汉子哥了！”麻子一个劲的赔笑。

“你们还没有吃饭了吧？”汉子搓着手问道。

“嗯，都忙晕乎了，把做饭的事给忘了，你们洗完到屋里坐，我去收拾饭菜。”一旁收拾东西的香菱笑着说。

“不了，够你们忙半天了。”说着转身要走，“咦，你杵在那干嘛？走啊！”他叫着翠柳。

“哦，我溜一回，你先回吧！家里没止痛药了，我问问村头的药铺，取两片来。”边说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张汉边走边絮叨着谁也没有听见的话。

这边麻子边收拾东西边喊着“汉子哥，谢了啊！”

总算弄好了，香菱和麻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天色也暗下来了，大概是七点多了。

“你到屋里看看娃娃，我去收拾饭。”香菱说.

麻子没有应声，只顾着自己收拾，可能是连吓带累这回声气儿都没有了，香菱拍打着身上进了厨房，“你们在干吗?”她诧异的看着两个孩子。

芹芹站在小板凳上切着洋芋，成成蹲在地上削洋芋皮，她正给弟弟讲着故事，看着妈妈惊讶的进来，姐弟俩都吓了一大跳，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香菱，芹芹还差点从小板凳上掉下来。

“妈妈，饭糊了，我们把洋芋切好，你给我们炒洋芋菜吧！”成成嘟着小嘴说。

“好，我给你们炒，芹，赶紧下来，你小心手！”香菱说着拿过芹芹手里的菜刀切了起来，“好了，这几个够了，你们出去吧！作业写完了吗？明天要去学校，芹芹，帮你弟弟整理一下书包，不要落下书！快出去！看你们两个弄的，乱七八糟的！”

“哦，知道了”芹芹回应着妈妈，拿着弟弟的手出去了。

姐弟俩在西房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什么，麻子在正房里看着新闻联播，整个院子里弥漫着炒菜的声音。

麻子生来就他一个，父母去世的早，给他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一间茅草屋和七分地，为了生计，他省吃俭用，养羊养鸡，现在虽说不是很富裕但日子还可以，他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这群羊，村里人有时也叫他”羊倌”。没有兄弟姐妹的他总是对邻家都很亲热，关系处理的也很好。村里人有事他总是有求必应，所以换到他的身上也是一样。

............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了！”大家喊着，拥着挤着跑进了教室。教室里静悄悄的。因为大家心里明白，徐老师在这节课上要给大家发期中试卷，他是一位很严厉的老师，对大家的要求很苛刻，再加上今年是六年级要毕业，徐老师比之前更加要求严格了。伴着铃声他已经走了进来，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叠试卷。

胖蛋坐在第二排，他偷偷的瞄着他前面的芹芹，心想，芹芹要是这次比我考的好，该多好啊，她就可以高兴了！胖蛋总是让着芹芹，而且老是保护着她。

“王芹芹98分，张宝96分……”（张宝是胖蛋的学名）

听到芹芹比自己高两分，胖蛋开心的笑了起来。

“张宝，你笑啥呢？！”徐老师眯着他的小眼睛，皱着眉头生气的问。

“哦……”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慢慢的站了起来，等着老师批评他。

“坐下！以后课堂上不许笑！考了好成绩要谦虚，你好像很骄傲啊！”看着他坐下又说“好，咱们继续看试卷。”他又开始评论试卷了。但是胖蛋怎么也听不进去。他偷偷的看着芹芹，芹芹齐肩的黑发是那么的好看，油油的、亮亮的。

自大读书以来，他俩就一直在一个班，虽然他俩同岁，但是在胖蛋的心里，芹芹永远比他小，而且在芹芹面前他总是像大哥哥一样，下雨天，他把他的伞给芹芹打，自己头顶着一个破塑料带，每天他从家里多拿一份馍馍，分给芹芹一些，他知道芹芹家里穷，他待照顾她，这点还真随了他爸爸。

芹芹也是一样，和胖蛋相处的很好，她知道胖蛋对她最好。每天上学放学他俩都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芹芹长得可爱，总是招来一些大男孩的骚扰，一次，一个初中的男孩要拉芹芹的手，把芹芹气哭了，胖蛋见状不由分说就和那个男孩干了起来，因为他从小力气大，而且身体好，所以没有被比大他几岁的男孩欺负住，但是脸上还是开了花。从那以后，胖蛋和芹芹就是好朋友了，而且胖蛋给芹芹发誓说，我会保护你一辈子。芹芹也相信胖蛋说话算话。

“哎吆，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翠柳手捂着肚子，蜷缩着身子在炕上打滚。

“彩虹她妈，你怎么啦？”在外面劈柴的张汉听见声音急忙跑进来问。

“疼死了，疼啊!”

“你先忍忍，等等啊!”看着翠柳疼的苍白的脸，张汉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他感觉这次比以前都厉害，飞奔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他推着一个架子车进来了，三下五除二将翠柳抱上了车子，一咕噜推到了卫生院。

值班医生看了看，摸了摸说：“去大医院看看吧!我感觉好像不是一般的胃病！”

“啊，医生，你好好瞧瞧，要不先用的药，你看她都疼成这样了啊？”张汉焦急的说道

“这个我只能用点止痛药，其他的我不敢用，我害怕加重病情，你还是最好去大医院看看吧！你的这个病都拖了这么些年了，现在不好说，看样子，不怎么轻啊！现在要抓紧看！”医生边拾掇的药瓶边给张汉说着。

本来就汗流浃背的张汉这下又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怎么好，孩子都小，还在上学，家里又那么多的地，我咋办啊？

闻讯赶来的王麻子看着发呆的张汉说：“汉子哥，嫂子没事吧？”

“唉，我也不知道啊！你看她疼的脸都白了，医生给打了止痛针，这回好点了，他说让我带到远处去看，可能胃上有病。可是，家里一摊子我怎么去啊我？”说着，他抱起头蹲坐在地上。

“汉子哥，你去吧！家里我帮你先看着，嫂子的病重要。你就放心吧！”

张汉像是吃了定心丸，或者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好，我这就收拾。”说着跑了出去。

“嫂子？嫂子，你怎么样了？”麻子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翠柳轻声的问道，翠柳的脸上苍白苍白的，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疼的她直皱眉头，脸上的汗珠子一个劲的往下滚，麻子看着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害怕。

张汉很快的来了，他只给翠柳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匆匆上路了，这时天色已近暗了下来。

麻子盘着腿做在炕头上抽着旱烟，旁边的成成早已打着呼噜睡着了，香菱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拉着鞋底，孩子们都趴在桌子上写着作业，可是个个心不在焉，已经两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啊？所有的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彩虹和彩霞更是焦急，她俩瞅着书却静静的在发呆，眼睛一个劲的盯着咣当咣当的大钟看，已近是晚上八点半了。芹芹半跪在小板凳上看着胖蛋在作业本上乱画，她明白胖蛋心里很着急也很难过，可就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整个小院里是那么的寂静，只听见那只还没有长大的公鸡时不时的在打鸣。

突然，看门的狗发疯的叫着“汪、汪、汪、汪汪汪”。

“麻子，麻子！”外面有人大声的叫着，“电话！你们家的狗真是厉害啊！快点啊！”

说话的是村口小卖部的刘老头，他的小卖部里有电话，村里人接打电话几乎都是那儿。

“来了！”麻子边穿着鞋子边答应道。

听到狗叫大家一齐的往外跑，“进去，我去去就来，你们都不要担心，我来了给你们说，芹芹她妈，你看好娃娃们，天晚了外面冷，让他们进屋！”麻子转身挡住了出来的孩子，给香菱嘱咐着。

“嗯，知道了。”香菱应声道，转过身又说：“走，赶紧进屋，不要担心了，啊！”香菱安慰着大家，将他们都带进了屋里，可是她又担心的回头看着麻子的背影。

“麻子，翠柳得了胃癌……”张汉带着哭腔说道。

“不是……，汉子哥，到底有没有检查清楚啊？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先不要难过，慢慢说啊！不管怎么样，你要坚强起来啊！”麻子放鞭炮似的说了一大串。

“是胃癌晚期，做手术只能推迟走的时间，但是不能除去病根，我……”电话那头又听见哭声了。

“要不先做个手术，说不定会好起来，你先不要难过，我去找些钱，明天给你带来。大概要多少？”

“让我先想想，先不要告诉孩子们，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张汉很沉痛的说道。

“嗯，好的！汉子哥，这是哪里的电话？”麻子焦急的问。

“是医院的座机，我先挂了啊！”

“嘟——嘟——嘟”麻子很沉痛的放下了电话。“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可咋办啊？”他自语道。

“啥事啊？麻子。”刘老汉猜疑的问道。

“哦，是哪个啥，没啥事！”麻子边走边回应着刘老汉的问话，他知道刘老汉是村里的大喇叭，所以他没有告诉实情就转身走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老头透过窗口看着麻子远去的身影说道。

麻子边走边想着，张汉也不容易啊，只有个同胞胎的妹妹，嫁到了邻村，生了四个孩子，家里条件也不怎么好，每年还要到娘家接济粮食吃，唉，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再也想不到有谁能帮到汉子哥了，麻子在大脑里搜索着他熟悉的人，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这该咋办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口，“嗯，对，还要给孩子瞒着这事。”他嘀咕着走了进去。

听见麻子进来的脚步声，大家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去，“麻子叔，我爸咋说？”彩虹很焦急的问道。

“没事，说你妈是胃病，叫你们不要担心，医生给看看就好了，你们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学校。”麻子说着，顺便脱着外套。

“哦，那就好，我爸再没有说什么吗？没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彩霞很机灵的问着麻子。

本来就是瞎编，再加上这会儿心里乱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孩子怎么这么多的问题啊！让我怎么说呢？麻子绞尽脑汁的想着。

“看好就来了啊，说不定就是明天，赶紧去睡觉，都十点了，明天肯定起不来。快，收拾收拾，赶紧去了啊！”香菱看着他们很磨叽，急忙说道。

“嗯，阿姨说的对，彩霞，走睡觉走，爸爸妈妈明天可能就来了。”彩虹很懂事的拉着彩霞的手走了出去。

彩虹、彩霞还有芹芹她们睡在西房，胖蛋、东东、香菱还有麻子他们在正房里睡，因为胖蛋在，所以一个晚上麻子都没有给香菱说，但是他忐忑不安的翻来覆去，香菱也猜了个大概。

“喔喔，喔喔”院里的公鸡打起了鸣，可是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彩虹和彩霞已经起来了，叮叮咣咣的响声吵醒了香菱，“咦！”香菱惊奇的叫了一声。她赶紧起来了，“这么早去哪了？地里都收拾完了啊？难不成是羊羔？”她自言自语道，三下五除二，就下了炕慌慌张张的往外面跑。

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一头撞到了麻子身上。

“你疯了！”麻子说。

“大半夜的你去哪了？羊羔好着没？”香菱生气的说。

“哦，看看去！”

两个人朝羊圈走去。

初中生走的早，还要上早自习，彩虹和彩霞很快收拾好了，就匆匆的去了学校。芹芹边折着被褥边犯困的打着哈欠，她也要收拾收拾去上学了，平日里没有这么早起过，今天也正好帮妈妈收拾一下屋子。她梳好头发正要准备去院子里弄些水洗脸，这时她听见爸爸妈妈在门口嘀咕着什么，她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这时她看到爸爸半蹲着做在大门口，两个胳膊抱得紧紧的，好像很冷，妈妈站着，两个手筒在袖口里，说着什么。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也听不清他们到底说着什么。心想爸爸妈妈这么早站在门口干吗？肯定是有事情。懂事的芹芹不想去打搅他们，但是她真的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就悄悄的躲在柴垛子后面，这里听他们说话最清楚了，入冬的早晨，真的是很冷，冻得她一个劲的发抖，她蜷缩着身子静静的听着爸爸妈妈的对话。因为天不怎么亮，而且他俩说着话也没有注意到芹芹。

“你说这个事现在咋办？不管嘛，她就要死了，管嘛，又活不了多久，唉，还要花那么多的钱？”麻子唉声叹气的说道。

“我说你半夜三更的起来去哪了，你去接汉子哥电话了？”香菱问道。

“我睡不着，就到小卖部给汉子哥打电话了，这是大事啊！”麻子埋着头说道。

“汉子哥的意思是啥？”香菱关切的问。

“他说如果做手术大概要五万元，而且还不敢保证，手术过程中的安全，医生的意思是放弃，不要做手术了，已经没有希望了，可是汉子哥想做，他不忍心啊。唉！”

“那你现在做什么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啊！翠柳今年才三十四啊，这今后叫这家人怎么过？”香菱焦急的说着。

“汉子哥要我去凑钱，想想办法，他想给你翠柳做手术。”麻子说着站了起来，“但是现在我到哪去凑那么多钱啊？五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伍仟都很难，别说五万了，简直是天文数字。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过，更别说是见了，现在要找凑出来，我上哪弄去啊我？”麻子无助的眼神让香菱看着心疼。

“你先不要麻烦，这事咱们再好好想想，要不找一下村长，让他给你出出主意，你说呢？”香菱安抚着。

“阿嚏！阿嚏！”躲在柴垛子后的芹芹冷的直打喷嚏。

吓的麻子和香菱都扭过头看，香菱一下子奔到芹芹跟前，“死丫头，你躲在着干嘛？”香菱生气的问，看着直流鼻涕的芹芹又说“赶快进屋穿衣服去，冻死你！”说着就在芹芹的头上一巴掌。

芹芹的脑子懵了，她第一反应就是撒腿往回跑。“芹，过来！”麻子急忙喊住要走的芹芹。芹芹停下脚步转身走了过来，极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一样慢慢的走到了麻子跟前，“爸爸，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她嘟起小嘴说道，心想爸爸千万不要动怒。

“你听到我和你妈说的话呢？”麻子弯下腰直奔主题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