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巫的酒馆

傍晚时刻，女巫的酒馆。

这里是王城乃至整个卡兰帝国最大的酒家，在此一天的忙碌结束之际，寻常酒家的生意本应很是火热。不少贵族老爷和纨绔子弟们总喜欢这时候来这种地方，点几杯价格高昂到一杯便抵得上穷人几年收入的高档葡萄酒，吹嘘着自家的珍藏珠宝，花鸟异兽，偶尔还要对店员小姐污言秽语，调戏几番。

白日里的所谓礼仪规矩，随着夜幕的降临逐渐被揭开，尤其是到了夜深宁静，黑漆漆的没人看得见，一点碎嘴都能被听得清清楚楚的时刻，他们的本性便真正暴露了。

不过这里不同，地盘最大，装修最豪华，卖的酒最名贵，服务最周到，仅仅是因为酒馆的主人爱丽丝·凯特勒是整个大陆最有钱的女人。同样地，她也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女巫——酒馆的名字因此而来。

几近漆黑的屋子里只有寥寥几根蜡烛支撑着这微弱渺小的光明，墙面与天花板都是暗红色的，鲜艳的血丝在墙面上若隐若现，如同人的脉搏一样有规律地伸张着，接近地面处还有些黑绿色的干枯藤蔓从墙角生长出来，锐利的黑色尖刺慢慢地舞动着，仿佛真正在寻找心仪的猎物。

“喵——”

店里有人在悄悄说话或是低声密谋，但在一股奇异魔力的作用下，即使没有遮挡，除了坐在桌子对面的人以外，旁人是看不到他们样貌，听不见他们声音的。

唯一能看到和听到的活物，便是柜台上那宛若一尊石雕般常年伏着不动的黑猫。

“怎么样，不准备说说吗？白天是怎么获胜的？你真的掌握了你爹留下的那件酷玩？”

法克男爵点了一杯“翡翠晚霞”，由白玉到墨翠色层层分明的怪异液体在杯中散发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细颈圆肚的杯子静置在桌上，可其中的液体竟然在自行流动，偶尔还像顽皮打闹似的自个儿翻个小浪花。

神秘，诡异，这是女巫的酒馆最大的特色，大多数正经的贵族老爷都不会来此。也正是因此，这里成了许多有着特殊癖好人士的独家乐园。

“你们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赫尔托克瞟了眼西摩，他正在对着一只在紫色浓汤里泡澡的蜥蜴发愣，这位一向自诩正人君子的骑士团长显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对酒馆的特色美食不太适应。

三人年龄性格上都有着巨大的差异，法克男爵三十出头，风流潇洒；西摩团长年将半百，正义沉稳；而赫尔托克则是刚刚十八岁，略微孤僻，遇事犹豫，但十分坚忍，年少当家。至于为何能走到一起成为忘年之交，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吧。

“你不亲口说出来我不放心啊”法克戏谑道，品了一口手中的饮品，脸上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

“呵呵。”

“不管怎么样，你终于晋升高阶魔玩师了，这一点值得庆祝。”西摩端详半天还是对那只正在泡澡的蜥蜴下不去口，只好将其推过一旁。

“说得对。”赫尔托克举起他点的“柠檬酸羊血”，这是一款味道十分刺激的饮品，若在寻常他绝不会点。不过今天嘛，像西摩说的，值得庆祝。

三人举杯同庆，由于西摩接受不了这里的任何饮食，便向店员小姐要了一杯洗刷餐具的水，但一入口，他还是忍不住皱住了眉头。

这所谓的“山泉水”怎么一股尸腐味。

“嘿咻，你们几个小孩已经很久没来我店里了嘛。”

伴随着一阵空灵感十足的妩媚女声，酒馆的木门被一群乌鸦推开，黑猫惊喜地眨了眨眼睛，杏仁状的瞳孔里射出一道白光照在门口，一个身材饱满，美艳妖娆的身影便映入了三人眼中。

“哇靠，这女人怎么突然回来了！”法克男爵像是见了鬼一样地往桌子下面躲，但爱丽丝只是一个眼神，几条充满诱惑的紫色魔力丝线便缠在了他的身上。

“躲什么，大姐姐我啊，可是很喜欢你们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呦。”还没看清动作，爱丽丝便已经来到了法克男爵的身前，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掐着他白皙嫩滑的脸蛋，波涛起伏的部位离他的胸膛只差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啊啊啊，放过我吧，我还只是个孩子啊！”法克连连求饶，并不时地用眼神瞟向另外两人，但他们都装作没看见，一起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咦？这气息，小托克你晋升高阶魔玩师了？”

正在和法克玩闹的爱丽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玩物，松开了掐着法克男爵的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赫尔托克。

“啊，是的，爱丽丝阿姨这次从乌拉拉山脉回来，有什么新的发现吗？”赫尔托克害怕这位感知力强大的女巫察觉到一些自己的秘密，便赶紧将话题转移开来，可没想到这一问却让刚才还活力满满的她瞬间拉黑了脸。

“别提了！本来这次就是很平常的旅行嘛，也就是像往常一样去火山温泉里调试下最新炼制的毒药，欺负一下看守宝藏的巨龙而已，哪知道那座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火山突然喷发了，冒出来的黑烟可把我呛坏了……”

夜色渐深，酒馆里爱丽丝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她这次旅行的经历，其余几人尴尬地陪笑着。

终于到了将近晚上十点的时间，爱丽丝的嘴皮子终于是说累了，几人寒暄一番后便准备回家了。

“爱丽丝阿姨，这次我来结账。”

赫尔托克熟练地掏出一张金卡，他虽然不是这里的常客，但却是最高级的会员之一。毕竟这样的地方也正是情报交易的绝佳地点。

“都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大姐姐，不要叫阿姨！”

“好的，爱丽丝阿姨。”

爱丽丝没好气地从他手中接过金卡，在猫咪柔软的身上轻轻一刷后还给了他。

正当他转身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双温暖的玉手从身后挽住了他的脖颈，有一对十分柔软又沉重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背上。

魔力空间里的扑克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晃动了一下。

然后只觉得有一阵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垂上，赫尔托克感觉很不自然。

“果然，那股味道就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小托克呀，你的身上藏了件了不得的东西呢。”

赫尔托克慌乱地挣扎着，却始终挣脱不开这双蕴藏着魔力的手。

“放心吧，小托克，大姐姐只对你们的身体感兴趣，至于其它的小秘密，嘻嘻，你不愿意分享也没关系的哦。”

随着那双手的松开，赫尔托克只觉得自己背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他赶紧颤颤巍巍地跑回到家中，迅速将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并告知佣人，“不用洗了，直接丢掉。”

浴室里，赫尔托克躺在洒着玫瑰花瓣的木桶里，一名面容姣好，身材匀称的侍女在后面为他捏肩，还有两位则一直待在屋外门口，随时等候主人的需求。

“好了，你出去吧。”感到身上舒适许多后，他将屋内的那名侍女也打发走了。

“卡洛斯，今晚你好像有些不对劲。”

卡洛斯穿着一身优雅整齐的英式管家服装出现在了一旁，眉眼之中寒星流露。

“是的，主人。”

“怎么了，能说说吗？”

尽管卡洛斯称其为主人，但赫尔托克并没有将其当作仆人奴隶或者雇工。大量的历史和成功学案例表明，主人与宿灵之间最好是平等关系，不然很容易产生间隙，使得默契度下降，影响实力发挥。

犹豫了2.35秒，卡洛斯轻鞠一躬，“主人，我在那位女巫的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

卡洛斯不再回答，赫尔托克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对卡洛斯以及完整的米斯提扑克都知之甚少。他也查阅了一些资料，想要从酷玩世界七零八落，多如牛毛的各类神话故事，民间传说里找寻一些蛛丝马迹，可终是无果。

唯一知道它的，好像只有那位以命报恩的穆巴爷爷。

这样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让每一个追求变强的人都为之狂热，赫尔托克对剩余的扑克牌越来越好奇剩余的扑克牌现在在何处。

他在浴桶里泡了整整一夜，清冽甘甜的莫比斯河河水混合着能够舒筋活血的魔药，淋洒在上面的花瓣也是来自国土南端的附属国迪卡伊洛斯。

那里气候温暖，草木花卉作为畅销品风靡整个大陆。但因为保鲜技术有限且路途漫长，价格总是十分昂贵——霍华德家族的宅邸里常年有新鲜的花骨朵供应。

这些奇妙的花儿本身便含有一丝从土地中汲取而来的微弱魔力，在热水与魔药的激发下渐渐地流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似乎再也没有比这更舒适的事情了，赫尔托克头靠着毛巾，闭眼但是未眠。想想明天还要应付的事情，这一刻须臾的享受与惬意竟还有些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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