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把握不准的火候

“咳咳，哇”病床上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之后猛地往地上摆放的一个油乎乎的木盆里吐了一口鲜血。稍许，房间的破布帘子被撩起，一个娇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这是一个身材较小的男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脸上有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沧桑，小手被烫的红通通的，手掌心全是被烫伤的伤疤，五官虽生得十分的清秀，但是那有些许黝黑的皮肤和与正常孩子脸上不同的神情给人一种老气的感觉。说不上好看，但给人一种自立自强的感觉。

“娘，你又吐血啦，您别急，要在锅里煮着，马上就好。”男孩赶紧靠到床边，看了看地上的盆，里面已经有些许的血迹，他皱了皱眉头，心里很是担忧。

女人苦涩的笑了笑，艰难的抬起手来，摸了摸男孩的头：“不碍事，吐了好几年了，这不都没死吗，你放心，你娘死不了的，况且快一百年了，这一百年来全连清大陆近六成的人都因此而死了，你娘得了这个病还撑了这么久已经很满足了，只是苦了你了，我的孩子。”说到这，这位母亲刚才还强装有神的眼睛顿时黯淡了下来“友洋，自从你出生以来，就没享受过一天快乐的日子，在你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带你来这个荒山脚下的小村子居住，你还一丁点高的时候就要上山砍柴做饭，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村子里又来了这个顽疾，村子里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现在只有我们还在这里了，结果我又得了这个病。”

语音未毕，她就哽咽了，只是眼泪哗哗的留下来。“友洋，实在不信你就放弃娘吧，娘估计是好不了了，你一个人肯定会过的比现在更好，况且说不定哪天娘就把这个。。。。。。”

“娘，不许你胡说”王友洋毕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听到自己的母亲说这些话，赶紧用手亲亲捂住了她的嘴巴“娘，我不能没有你啊，我从小就没有爹，外祖父外祖母都得顽疾而去世了，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你死了让我一个人活在这个悲惨的世界吗。”

友洋说的一点不错，当顽疾肆虐整个大陆，一切统治者都失去了民心，就连全连清大陆最强大的北明朝廷都在维持士兵哗变和人民暴动失败后宣布解散，不可一世的刘家皇族也流落于民间之中，所有的贵族都也不复存在，每个人都只是苟活着，祈求自己不要得病，得了病的人则是不惜一切延长自己的生命，或者，用罪恶来发泄自己的愤恨，反正没有人管理。全大陆只有部分大城市有一些小军阀艰难的维持着脆弱的管理和秩序。

整个连清大陆，已经几乎被毁了。

“父亲，你父亲”她突然沉默了，我离开他到底错没错呢，他做错了吗？还是我的错？

“娘，您怎么了。我爹，他，他到底在哪儿，他怎么了吗。”王友洋看到母亲这一反常态的表情甚是疑惑。

“不，不，不，够了！不要再提那个男人！不管怎样，不管他做的对不对，至少他对不起我，更对不起你！不管在天下人眼中他的行为是怎样的，再对我而言，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原谅他！”说到最后，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之后便是一串剧烈的咳嗽，再次有血迹从嘴角冒出。

“好，好，好，娘我不说了，您冷静，千万别生气，我向您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提他了，您一定要注意身子啊”友洋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温柔优雅的母亲表现得如此失态，内心深责自己不该冒昧的提起他那不负责任的父亲，“不管怎样，他抛下我们母子不管不问，按娘的说法多半还做了什么对不起娘和我大恶事，哼，这种爹，不要也罢”友洋在心里默默记恨道。

“哎，也是我太失态了。好好好，娘答应你，娘一定坚持活下去，和你一起好好活，娘还要抱一抱咋的大胖孙子呢。”这位母亲艰难的挤出了一丝微笑，欣慰的拍了拍儿子的肩。

“砰，砰，砰”远处传来了锅盖跳动 的声音“娘，您赶紧休息一下别动，我去看一下锅，友洋赶紧跑出房间，来到了厨房。灶上的锅噗噗跳个不停，王友洋低头看了看灶眼之中一片火光冲天，顿时心中暗呼不好，火力把控严重失调，这锅药多半是糟透了。他赶紧拿起生锈的火钳手忙脚乱地用草木灰把盖上火焰，让烈火小一些。待友洋掀开锅盖，里面的药材果然已经备煮的黑乎乎的，几颗红果涨破了，浮在了汤面上，百芝已经被煮的完全蜷缩起来，汤药的颜色正随着加热而逐渐变淡，这也意味着药效在一步步减弱。王友洋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苦涩“我这煮的实在是不行啊，这药汤水平甚至还不如那些药师傅用开水泡出来的，哎，家里连下周买药材的钱都困难了，柴价又被压得越来越低，看来我得想办法去找一份工作了。”

王友洋用勺子试着喝了一口药汤，流动汤水表面味道很淡，但是底部药味又过浓，甚至还有一股枯味。他试着盘腿而坐，运动其自身内力加速血液流动，起初有一股感觉十分强劲的药力进入胃中，与身上的至阳之气产生了剧烈冲突，王友洋调动了吸收之力，哪知这药力猛然入井喷一般迅速的流入血脉之中，王友洋自然心中是一片窃喜，然而，药力还没有到达五脏六腑，就渐渐消散。“完了，本来以为只是药力过猛而已，没想到这药力完全是入身体时特别猛烈，真正需要发挥作用时反而因为后劲不足而消散，这应该是由于是火力太大导致药效散失过多并且留存的药力受到了烈火暴烈因素的影响。这不仅对母亲的病好处大大降低，而且如火山爆发一般涌入的药力很有可能让娘本就脆弱的经脉进一步受伤。看来这一锅又煮废了，熬药真是太难啦，这次又败在了火候上，难道我熬药真是一点天赋也没有吗？”王友洋感到欲哭无泪，这一份药材的价钱实在不低啊，而且母亲喝药不能拖得，否则随时有病情加重的可能。如果不是当下请药师代煎的价钱几乎是十副药材的价格，王友洋也不会自己摸索着煎药。

没办法，王友洋把大把的秫秸秆摆在一边，从仓库里拿了几块自己藏了很久的火石块，听说木石燃烧的火比较温和而且好控，但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之前的那一次他已经很小心的用小木棍不断拨动来进行控火了，结果还是失败了，这说明这锅要对火候的要求是前所未有的，那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咬咬牙先试试了。这次王友洋不敢再次怠慢了，急忙将灶眼里的灰尘全部清除，放入新拿来的火石，小心地从袋子中拿出那几味药材，常年的抓药使得他对药材量的熟悉程度非常之高，他只用手就能捻出准确的药量来，将他们整齐的排放在洗药盆之中，友洋小心翼翼的用泉水浸泡这些药材，当一株株药草逐渐从干瘪的状态恢复了些许原有的形状后，他生了火，后把药材连水放入锅中，火石的燃烧果然是十分温和而稳定的。在在确定一切完成过后，他叹了口气，闭上双眼，想稍微歇息一会，等待这一锅汤汁沸腾后进行下一步的过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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