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连清大陆上的药师

柳婷本来在聚精会神的阅读着笔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到这话，把眼光移了过来，看着自己的儿子。

王友洋正好看到母亲的眼神，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目光，说不出的心酸，说不出的无奈，说不出的彷徨以及那隐隐约约的一丝丝愤恨。

“我是不是有触碰到了母亲心中的的什么伤口”王友洋心中暗自责备道。

柳婷沉默了许久，这期间她有好几次张了张嘴，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明显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有些事情还不到时候，知道了也许对你反而是一种伤害，等你到了那些层次，你才会明白。”柳婷还是叹了口气

这听上去像那些小说上的话呀，王友洋暗暗想，于是他准备按套路说一些什么母亲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努力研究什么的话来安慰一下母亲，谁知母亲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我不允许你到那个层次，听清楚了吗，至少现在，我不允许你往那个方向挺进”柳婷突然板起了脸。

“啊？”王友洋有些诧异，他虽然隐隐有些明白母亲心疼自己怕自己以后太劳累，可是也不必如此强硬吧。

“友洋，我的孩子，你要记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知道现在为什么没有一个正规一同的王朝吗？”

“因为这顽疾吗？”王友洋虽然对历史政治啥的一窍不通，但是他也知道原来连清大陆上的各个王朝都是在顽疾爆发以后逐渐分崩离析最后走向灭亡的，而且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像样的统治阶级出现。

“不错”柳婷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在讲故事，“顽疾夺走了大多数人的生命，但其实更可怕的，是夺走了很多人的人性，暴露了很多人根本的丑陋嘴脸。”

“娘，这是什么意思啊？”友洋一脸迷惑。

“你想，当一个人周围很多人都病死了，只有他侥幸没得病或是痊愈活了下来，那他会怎么样？”

王友洋挠了挠头，然后说：“要是我的话，我应该会去庙里磕几个头，感谢佛祖的大恩大德。”

“说的是不错，不过你在外面这些迷信跟谁学的？”一开始柳婷还满意的点了点头，听到佛祖两个字立马拉下了脸来。

“这不是迷信，信仰罢了，大家都信这个”王友洋面红耳赤的说。

“先不谈这个，你刚刚说的很对，侥幸地从顽疾这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人类，他们确实会谢天谢地，可是这背后是他们对活下去更深的渴望。”

“可是在这个已经被顽疾毁的差不多的世界活下去容易吗？不容易，最起码没有人保证你以后会不会再得顽疾，两百年了，当初多少人认为顽疾很快就会过去，可是呢，那些人不是的病死了，就是直到咽气那一天，仍眼睁睁的看着顽疾在连清大陆上肆虐”柳婷的眼睛看向窗外

“于是，这些人为了活下去将不惜一切代价，他们会渐渐失去人性，变得如野兽一般，只要能活下去，反正当所有人都成为这个模样后，腐朽的朝廷已经无法管理，于是，就有你现在看到的，没有一个王朝还在这片大陆上存在了。”

“可是那些有野心的皇族从来就没有消失，他们一直都在潜伏，寻找着复起乃至直接统一连清大陆的唯一办法”

“难道是找到解决顽疾的方法？”王友洋脱口而出？

柳婷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她明白儿子在想什么，随后立即把脸拉了下来“怎么，觉很了不起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就能拯救大陆是不是？歇歇吧，就你？你知道有多少药师世家，多少天才少年多少皇族子弟在研究？熬了一次药就诊把自己当药师了？现实一点我的孩子。”

“哎呀，娘，你的话说的这么热血沸腾，这么有号召感，我小小的热血一下不行吗”王友洋吐了吐舌头。“不过这么多年了都没研制出来？”

“没有，这么多年了，也只有我们手上这份顽疾抑制症状的药方出现并且流传，治愈的药方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只能短暂地起作用，并且似乎每隔那么十年就完全失效了，只能说明这个顽疾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超了整个连清大陆药学几百年的研究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弥补。”

“一旦有一方得到根治顽疾的药方，那就是民心所向，所有的亡命之徒也会成为你忠诚的战士，所到之处，必然是箪食壶浆相迎，任何人才，家里只要有家属曾经被你所救，大都愿意永远效忠于你，你想，谁不会为此疯狂？”

柳婷看到自己儿子眼睛的发光了，顿时心里暗呼不好，自己这番却说估计不但没有完全打消儿子研究药学的心思，没准还起到了反作用，让他对药学充满了向往。

柳婷冷笑了一声，把王友洋从幻想中拉了回来“可是，我说的是能得到最终药方的人，而不是研制出他的人”

王友洋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娘，这话我就不懂了。”

柳婷有些得意的瞥了他一眼，说“你研制出来了，我问你加不加入我，你加入，我就直接把你的功劳占为己有，你不加入，直接把你干掉不就行了？别忘了，这些皇族都是疯子，哪怕得不到药方，也不能容忍别人取代自己成为新的皇族。”

王友洋如遭雷击一般，沉默了，柳婷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好像迷恋上了药学“这，这”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原以为自己的儿子天天为他熬药经历了这么多次失败挫折应该对其恨之入骨，殊不知王友洋自出生就有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在多次失败后，打自己不断的去钻研，熬的时候也会用心去感受每一份药草的变化，久而久之，他渐渐喜欢上了这份工作，他喜欢那红彤彤的火舌吞噬着燃料嘶嘶的声音，那火光因在脸上暖烘烘的感觉，以及最后当掀开砂锅锅盖的那一刻，那药香扑鼻，药味四溢的那一个满足感，毫不夸张的说，这是生命的味道。他还记得第一次去药铺，当时看到药铺中贴满标签的大药柜，大到当时的他觉得仰起头来都看不见最上面一层，上面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抽屉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干燥的草药散发出的药香味让人联想到了太阳，当时药铺的伙计黑着眼圈无精打采的拉开抽屉用秤盘挖出草药称好后用纸包好，小友洋当时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向往的事，如果将来也有一胎属于自己的药柜，里面装满了自己非常熟悉的药草，随时可以用手就捻出合适的量来混合煮成理想的药汤，那会是一件多么自豪的事情啊。

可是没想到药师竟然如母亲说的那么可怕。

柳婷不忍心看到儿子如此失落的样子，口气也就软了下来，恢复到了原来那个和蔼的模样：“友洋，你这么想当药师吗？”

友洋没有说话，他怕母亲为此感到不高兴，可是他又不想欺骗母亲，于是只好默默地收起桌上的药碗和勺子，准备去厨房清洗。

柳婷目送儿子那有些失落的背影出了门，深深叹了口气，“从这一次药汤的情况来看，他似乎真的是会感知药力的，我的阻止显然是苍白的，真的不知道未来，他到底能走到那一步呢，他居然这么想成为药师，那就希望他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药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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