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且说阿梅跳海后，阿奴也没有心情留在此地了，他要走了，他也不知要去哪里，只知道沿着汔车站走去。

阿奴走在车来人往的街道上，车辆行人来去拂拂，有男人，有女人，有小孩，有老人，就是没有阿奴的爱人；有宝马，有驰奔，有摩托，有三轮，就是没有阿奴的心声。喇叭声，谈话声，声声剌耳，剌得阿奴鼻子变白，倒霉的事儿将落在他的身。

且说阿奴来到中建公司辞了快工，背着铺盖就走了。就在他走到大门拐弯处的时候，忽闻后面有人叫声“阿奴！”原来是阿英了。

“阿奴哥，不辞而别啊？”阿英说。

“不，这叫做畏罪逃跑，愧对阿英大美女了！”

“再说一遍，我爱听。”

“我说的句句属实。”

“什么时候喝喜酒啊？不请吗？”

“可能这辈子没有喜酒喝了，下辈了吧。”

“说这干嘛，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阿梅那点猫腻呀。”

“我就是为她才逃跑的。我对不起她，我再也不敢呆在深圳了，真的，我不得不走了，必须。”

“娶得呀，年轻，漂亮，你还想怎么样？”

“别说了，阿梅跳海啦！”

“什么？”

阿奴小声地哭泣起来了。

“噢。唉！你真命苦，要是什么能帮的话，我就帮你了。”

“还是你理解我，我感谢你了。”

“我是谁呀，提得起，放得下，响当当的婆娘。”

“我知道，之前是我愧对你了……”

“好了好了，以后我看见有合适的就帮你介绍一个。”

“谢谢你了，还是你懂我……”

“谢什么，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糊里糊涂地认识，又糊里糊涂地分开，是为什么呢？什么也不为，心里有我就行了。房子门牌你知，手机电话号码你懂，勤联系啊。听见没有？”

“听见了。”

“出门在外，管好自己就行，天气凉了，注意穿戴，保养身体要紧。人生在世，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想开点，听见没有？”

“听见了。”

“出圩入市，看好自己的钱财货物，小偷猖狂，多留个心眼，听见没有？”

“听见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走着，自然而然形成送别了。加上阿英主动帮他提铺盖，更像了。

硬化路上平坦，笔直，离汽车站不到一公里，他们简直越走越长，他们有说不完的话，有走不完的路。这时候阿奴耳边回响着一首动听的歌曲：

流浪在外地，

没人看见我。

我爱我的妹子呀，如今你在哪些里。

我走到街上没见人，一个人多凄凉。

一个人多凄凉……

歌声把阿奴带到他们年轻的时代－－

年轻的阿奴穿着白衬衫配草绿色军装裤子，帅气威武；年轻的阿英穿着草绿色军装上衣，下着黑裤子，英姿飒爽。他们走在漫山红遍的羊肠小道上追逐。阿奴追着阿英来到瀑布前，一边乘凉，一边看瀑布。——瀑布有四五丈宽，从十多米高的山上吊下来，发出吵吵的响声，激起了无数的泡沫，飞溅到四五丈外，像银河缺了堤似的降下来。绚丽多姿，好看极了。阿英问：

瀑布为什么壮观啊？

因为它没有退路。

“瀑布的水从哪里来呢？”

“从山川来。”

“山川的水又从哪来呢？”

“从天上来。”

“天旱了怎么办？”

“瀑布就没了。”

“啊，天真厉害，什么都由天来决定。”

“不对，我们要与天斗，与地斗，树立人定胜天的思想。”

“呜——”汽车喇叭声惊醒了阿奴的旧梦，他还是他，他还是背着那个破烂铺盖，他与天斗，与地斗，斗来斗去，斗了一辈子，斗到的就是那个破烂铺盖。这，这就是十大奴，奴不尽！

有脑子的人都会想，想了就做，做了就有收获吗？不一定。有些人有收获了；有些人就是没有收获。要看做的力度，还要看做的方向。去北京朝南走，再好的力度也徒劳。

时间过得真快，一闪就是几十年，几十年的辛辣酸苦像刀子一样刻在他们的心里，抹也抹不掉。都说女人最难忘的是初恋情人，其实男人更痴情。但是，这种痴情也会变，这就是阿奴和阿英永远走不到一块的原因。天不平，地不平，世上矛盾日日新，合久必分，分久了必合，反反复复伤脑筋。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阿英送阿奴到汽车站了，他们要走了，在分别的时候阿奴买了一把雨伞送给阿梅，说：“个天日头大茫茫，哥买伞儿给妹撑。”阿英也买一顶草帽给阿奴，说：“伞儿不比小草帽，戴上头上摆手行。”阿奴说：“望妹回去常来往，莫把路边草丛生。”阿英说：“祝哥早日娶得嫂，早生贵子把门撑。”

“哗啦——”一场大雨下来了，六月的天，真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阿英目送着车上的阿奴，一直送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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