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二十六章

且说阿奴被摩托车司机载来到工业区了，下车就走。摩托车司机提醒他，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交钱，于是，停了脚下步，摸摸裤带大吃一惊喊道：“我的钱，我的钱包不见啦！还有我的手机，什么都放在里面，都不见……”阿奴一边喊一边找，把所有的口袋都搜了，一共才摸出二元五角钱。

尽管阿奴的情况属实，可是摩托车司机哪肯相信，因为他见过太多了，二话不说，一拳打在阿奴的眼角上就走了。阿奴防不胜防，也根本没想到摩托车司机要打他，又因他理亏，不敢还手，只是慢慢地蹲下来抚摸着那发黑了的眼睛，摸着摸着，泪水流出来了……

钱，没了，吃什么呀？身份证没了，去哪住呀？电话号码没了，对谁呼救呀？硬化路上，严酷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闷在他的心里，整个人体直冒烟。一辆载着警察的摩托车从他的身边驶过，发出妖声怪气的鸣笛声。阿奴刚要招手，车已划过了。于是，阿奴走到对面的电话亭想打报警电话，竟然忘记了报警号码，错打了１１９，后来又打错了１２０：身份证都没有了，报警有鸟用！身上的二元五角钱也给电话打光了。于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二元五啊二元五，你真是个地地道道的二百五！”

前面的一位老头子搂着靓丽时髦的小姐款款飘过……

火辣辣的太阳偏西了，气温还不肯下降，偶尔有阵微风拂过，也是烦人的热气。阿奴在这种环境下挣扎，额上的汗水不住地往下淌，汗流到眼睛里是辣的，流到嘴巴里是咸的，流到心里是苦的。

也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阿奴又开始活动了，他来到一家塑胶厂，看见厂的大门旁边贴有一张招工广告，说的是招收保安若干名，年龄不限，复退军人优先……呵呵，有救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进去有饭吃再说，于是，走进门内去应聘。门卫是人老头子，姓王，老王头看见阿奴一无身份证，二无复员证，而且眼睛又被打黑了，疑是从劳改农场里面逃跑出来的罪犯，于是谢绝他说：“你超龄了，回家带孙子吧。”

“不是说没有年龄限制吗？”

“最终还是有的。”

“我老还是你老啊？让大家来评理看，依我看，你都超过七十了！为什么你不回去带孙子？”

“怎么跟我比呢？你可知道我是谁呀？”

“我不管你是谁，当保安首先得会打架，你行吗？”

“我是不行了，你行？你的眼睛都被打黑了，还呈什么？”

老王头这么一说可挫伤了阿奴的自尊心，他愤怒起来抓住老王头就要打，老王头急得哇哇大叫，众人都要围过来看热闹。老王头趁火打劫大声喊道：“快来人呀，这位流浪狗打人啦！他没有身份证，也没有复员证，硬来这里取闹当保安啦！”

在众人的作用下，阿奴就这样被滚出了厂门，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驱使他如此失态和鲁莽。

阿奴被赶出塑胶厂后，也不知道去哪里，他边走边默默地哼着悲伤的小调，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十字街头，看见一大堆人围在一起看什么，他也走去看热闹：原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靓女背着书包跪地求助，面前摆着一张纸，纸上写有许多字，大概意思是：她是一个来自贵州的妹子，刚刚考上大学，突然爸爸上山打柴不小心跌落山崖造成重伤住院留医，把她的学费钱都用作医药费了，眼下就要开学了，她没有钱交费，求求叔伯阿姨，兄弟姐妹伸出高贵之手，抚她一下，圆她大学之梦。万分感谢，云云。

阿奴看见别人向那妹子投钱了，他也想做点好事，可是摸了半天才摸出五角钱，是刚才打电话时剩下的，他也投给那妹子了。给钱后他又觉得有点可笑：自己已经是乞丐了，怎么投钱给她呢？她是不是乞丐未定，自己确实是了。

夜深了，阿奴还没有找到工。他来到了一家饭店，看见老板娘正在打扫地板准备关门，于是硬着头皮上去问看是否招收零工。老板娘看见他又脏又臭，以为是乞丐来了，就用扫把“嘘”的一声把那条正在吃饭的小狗赶跑，然后弯下腰去捡起那碗饭，递给阿奴，说：“拿去吧，拿去吧，我要关门了，谢谢合作。”

这时，阿奴才意识到，在人们的眼里，他早就被人视为乞丐了，他气得七窍生烟，他顺手一扫，将那饭掉在地上……

晚上１２点钟了，阿奴的肚子还没有进食，饿得叽咕直叫，这时候他真的想做乞丐了，可是，四面八方都关门闭户了，去哪里化呀？后悔当初不把那地板饭吃掉！

阿奴来到农业银行的楼下，看见三三两两的老乞丐在关闭了的大门前打地铺，有的还在吃着零食，其中一个叫做十六哥的人最吸引人了：他戴着一个鸭舌帽子，帽舌盖着耳朵旁，满脸污垢，胡须拉碴的，额前布满倒立的“八”字纹，张口就是哈哈大笑，然后唱着他的乞丐歌：“光棍老汉实在难，无油无盐又得餐，半夜三更睡毋着，两头毋硬硬中间。”

阿奴觉得此人热情爽快，于是，硬着头皮上去伸手问：“这位兄弟行行好，给点吃吧？肚子饿得实在不行了。”

十六哥看见阿奴不残不废，周身到处是力气，于是就笑哈哈地说：“我化第一你化二，你妈的生你没本事。世上竟有这般饿，饶你下次不为例。行行行，看你可怜，拿去吧。”老乞丐给了几个饼干给阿奴。

旁边一个乞丐捂着嘴巴笑，一边手指着对面楼下那个乞丐说：“去那边问，她有多。”

阿奴听说那边还有一个乞丐有多，他真的走过去看了，原来这个乞丐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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