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程夫人大步走着，满心的怒气。她的手里还握着一个香囊。那香囊绣的精致，上面的竹叶恍若散发着清幽的竹香。她在程容若的房间发现了这个并不觉得奇怪，奇怪的是程容若将它仔细小心的收藏在枕边，甚至都不舍得戴出去，这让她十分怀疑，也感到极为不安。

木槿正在焦急的踱步，忽然听见脚步声，还来不及示意程容钰，就见程夫人大步走了进来。不防一进来就看见一群丫头婆子站在外面，就连木槿也站在外边，她心里顿时奇怪，喝问道：“你们都站在外面做什么？木槿，你在这里做什么？”

木槿一见程夫人脸色都变得惨白了，她强自稳住心神，想要编个什么理由时，却见程夫人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快速越过了她往屋内走去了。

程夫人走到门口，自己打开帘子，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怒不可遏道：“钰儿，你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应她，程夫人对身后一众下人道：“都给我守在外面，谁也不许进来。”说着就进了屋子，帘子落下，隔绝了屋内的视线，也隔绝了里面的声音。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眼下这是什么情况。只有木槿满面忧色，只觉得事情已经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快速的发展下去了，而她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陪着程容钰回到流萤小筑，木槿都是忐忑不安的看着程容钰。程容钰的面色很平静，似乎被自己的母亲下令禁足这在往常让她格外愤慨的事情如今也变得微不足道。她沉默着回到房间，木槿让她睡，她就睡，让她吃，她就吃，以前总是闪动着快乐光芒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木槿和玉蕊都对这样的程容钰担忧不已，现在她们已经不被允许进屋，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忽然一声尖锐的瓷器碎裂声响起，隐约还夹杂着程容钰低低的抽泣声，玉蕊吓坏了，一边掉眼泪一边看向木槿，害怕道：“木槿姐姐，这可怎么办啊？”

木槿也是眉头紧皱。她到底是个下人，在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无能为力。如果她不是个下人……

不是下人……

对了，白小姐，去请白小姐过来。

木槿当即想到了主意，她抓着玉蕊的手，低声吩咐道：“你在这里守着小姐，我去请白小姐过来，她和咱们小姐好，小姐一定会听她的话的。”

玉蕊也是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木槿立即出门去，也顾不得让其他人去，自己紧赶慢赶往白府去了。

白秋然今日无事，正在家中和母亲一起照顾着小侄子正儿，忽见谷雨进来，在她耳边悄声道：“小姐，木槿来了，在后门巷子那里等着小姐，说是程小姐有些不好。”

白秋然一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急了，白夫人见状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白秋然不想让母亲担心，她现在还不知道程容钰到底怎么了，贸然被母亲知晓只怕会把事情闹大，因此忙打岔道：“哦，没有，是我院子里的一点小事情，母亲在这里看着正儿，我去看看吧。”白夫人的心思都在小孙子身上，也不疑有他，点头让她去了，自己仍旧笑着逗弄着小孙子。

白秋然快步出了白夫人的屋子，谷雨紧紧跟着她，一路走到了后门巷子，只见木槿满头大汗，正在那里焦急的转着圈等待着。白秋然素来知道木槿是最沉得住气的，现在看她这样子也是心惊，上前拉着木槿的手急切道：“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慌成了这个样子？”

木槿一见她如见救星，便忙将小姐在家里发怒砸东西的事情简单说了两句，又道：“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小姐不让我和玉蕊靠近，我想小姐素来肯听您的话，这才冒昧的找来了。”

白秋然闻言，立刻吩咐道：“备轿，我要去程府。”她想着木槿是悄悄来找她，想来家里人是都不知道的，那么她也不能带那么多人大张旗鼓的去，因此她想了想，没有带谷雨和白露，只是牵着木槿一起上了轿子。

木槿在路上细细的将事情都告诉了白秋然，包括程容钰这段时间的异常。白秋然是可以十分信赖的人，木槿既然希望白秋然能够解开小姐的心结，那便不能瞒着她，要让她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一头雾水的白秋然不明就里，便达不到劝解小姐的目的。

白秋然也没有想到一切居然是从自家的满月宴开始的，木槿说起这样两个人，她也是踌躇。那日来的客人实在太多了，饶是她也无法每一个都记住，没想到被别有用心之人浑水摸鱼，混了进来。不知道说了什么混账话，钰儿居然听信了。

钰儿怎么这样糊涂？她想到这里也是又气又急。

到了程府，为了不惊动程夫人，白秋然跟着木槿从后门入了府。一路到了流萤小筑，果然正如木槿所言，玉蕊怕被人听见，把其他做粗活的婆子和小丫头都打发了出去，自己守在门外吓得直哭也不敢离开一步。她到底是年纪还小，程容钰又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何曾见过她这个模样？她怎能不害怕？

白秋然走到了房门前，就听到里面又是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她也顾不得其他，推开门便走了进去，低喝了一声：“钰儿。”

门被推开，木槿和玉蕊看进去，只见屋子里一片狼藉，桌椅茶盏均被打翻在地，花瓶碎片满地都是，就连那纱帘都被扯了下来，程容钰状若疯癫，正举着一只琉璃盏欲砸下去。听见白秋然的声音，程容钰愣了愣，抬眼看去，竟果然是白秋然走了进来。

白秋然走过去，将她手中的琉璃盏拿了下来，想要放下去，却无地方可放，桌子均已被掀倒。木槿上前，白秋然便把琉璃盏交给了她，轻声叮嘱着道：“快些收起来，别被你家小姐再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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