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校园

董叔朝大光头冷哼一声：“听见了，让你该滚哪儿去滚哪儿去，再不走我们报警了啊！”

“老头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眼见双方就要争执起来，秦羽忙拉着董叔，同时直视着为首之人：

“你给我客气点！尊老爱幼都不懂？还要钱？”

秦羽冷冽的眼神如同一柄尖刃钉在光头男身上，后者下意识噤声，不过旋即又意识到太丢面子，正想要找补，秦羽继续道：

“放高利贷本身就是违法的，向未成年人索要欠款更是罪上加罪，罪加一等！

“我告诉你们，钱，我每个月都会还，但请回去转告孙老大，以后再来破坏我做生意，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啊！”

秦羽踏出一步，站在比他高足足一个头的光头男面前，双眸如炬，死死地盯着对方。

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被秦羽这话说得一愣，他们彼此对视，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这是一个少年敢说的？

“你……”

光头男刚要说点什么，不料秦羽一瞪眼，大喝道：“滚！”

周围路人看见这一幕，纷纷声援秦羽，眼见自己等人马上要被群起攻之，光头男连续吞咽了几下唾沫，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敢再闹事。

带着几个小弟悻悻然离开了……

几人走后，路人也很快散去，秦羽摊子上最后几个茶叶蛋很快也被几个抱有善意的姐姐买走，一场小小的风波平息。

“董叔、马伯、张叔、王婶……今天谢谢叔叔伯伯婶婶们了，您老几位都这么大岁数了，下次千万不用替我出头，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丫丫在一旁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秦羽哥哥说得对，叔叔阿姨们，这种小事下次让丫丫来处理就行了。”

说着，丫丫“呵呵哈嘿”挥舞两下小粉拳，除了可爱，怎么都看不出来哪里能震慑宵小……

丫丫得意拍着自己毫无规模的小胸脯，“事后诸葛亮”的模样逗得周围众人皆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秦羽脸色僵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拂了丫丫的面子，等小丫头得意完了，他也收拾好了早点摊。

“跟叔伯们再见，我们上学去了。”

“叔叔阿姨再见。”丫丫乖巧跟众人打招呼后，坐在空下来的小车上，开心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活宝。

送丫丫到毗邻早市不远的云林七小，进入校园前，秦羽数了十块钱塞在小丫头的书包里，叮嘱省着点花，直到目睹丫丫的小身影消失在校园里，这才转身离去。

“秦羽哥哥再见，我明天还跟你一起上学……”

回去的路上，丫丫稚嫩的声音还在秦羽心头回荡，想想丫丫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再联系她学着大人的口吻教育自己，秦羽总是哭笑不得。

把推车送回银杏小区的家，再出门走到第三中学，秦羽这些年每天都是如此往返，一早上要先走上七八公里。

故而别看少年黝黑瘦弱，体力比起同龄人好上数个档次，连续奔跑起来，一口气跑完五公里也就能算热身。

“要快些了，只剩十六分钟就上课了，今天有化学测试，我在这方面本身就属于短板，再不及格的话……”

正思忖间，绕过拐角打算抄近路跑去上学，不料几个身穿黑袄的光头男人正站在巷口，边吞云吐雾，边阴鸷看着秦羽这边。

“小子，我们要想堵你简直太简单了，老大说了，今儿不给钱，你甭想走。”

先前被秦羽当众教育的那个光头男一脸厉色，蒜头鼻上那对鼠目充满不怀好意。

孙老大确实说过要收钱，不过也专门提过，秦羽这边的钱不能硬收，只是这个光头男自作主张，觉得在秦羽这儿失了面子，打算找回场子。

出来混的，面子有时比老婆都重要。

“而且还不能照往常那样给，这个月开始，每个月还三千五，一千一千的给，当老子是要饭的啊！”

光头男啐了一口，招呼周围几人，慢慢围住秦羽。

他早就帮秦羽算过账了，这小子一天卖茶鸡蛋能卖上百个，加上白粥，一天小三百的进账，每个月只还一千，这不就是把他们当成街上要饭的？

他也早想好了，每个月收三千五，给上面三千自己留五百，如此一来，不仅业绩上去了，在老大面前脸上倍儿有光，辛苦费也找出来了……

心里想着自己只要成功威慑住秦羽后，每个月能够得到的那笔意外之财，光头男脸上浮现遐想连篇的表情。

“三千五？要不然凑个整，我一个月还你们四千怎么样？”

秦羽面无表情看着几人。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小子，只要你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跟我们四千块，那爷们儿可以保证以后不再找你的麻烦……”

不等光头男得瑟着说完，秦羽疾步上前，抓起街边一块半截砖就朝几人丢了出去！

“傻叉！还想要四千，一毛钱都没有！”

秦羽朝几个凶恶的大光头作了个鬼脸，转身拍拍自己的翘臀，挑衅意味十足：“来抓我啊，一群大傻叉！”

言罢，一溜烟儿快跑出了巷子，只留下声音还在几个大光头的耳中回荡……

几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为首之人朝地面大啐了一口，“追啊！今天放跑这小子，这个月都他娘一毛钱没有！”

几个壮汉闻言，显然都不想被克扣工资，连忙追逐着秦羽消失的方向去了……

十三分钟后，第三中学校门口，一个健步如风一般的身影看见门口肥胖臃肿，有些谢顶的保安大叔，一个“急刹”站在对方面前，亮出自己的学生证。

“刘叔，帮个忙，我今天出门不小心擦到了别人的车，现在人正追着我不放呢。”

秦羽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二十块钱跟一包六块钱的万宝路，一股脑儿塞给这位跟天蓬元帅八成是远方亲戚的保安大叔手上，喘着粗气继续：

“待会人追上来的话，劳烦您老就说是我爸，随便用‘孩子小’、‘不懂事’之类借口，再散几根烟把他们打发了啊。”

说完，不等保安大叔反应过来，秦羽已经消失在了校门口，那位肥头大耳的刘叔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秦羽学生证上的名字……

“叮铃铃——”

伴随上课铃声响起，乱成一锅粥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秦羽卡在最后一秒踏入教室，整个人灰头土脸，仿佛刚从哪儿的黑窑厂里跑回来一样。

高三（六）班的同学们看见他这副样子，大多数眼中闪过不屑跟轻蔑的目光，有几个平时就比较调皮捣蛋的同学，指着秦羽笑着调侃道：

“哟，这不秦老板吗？咋滴，今儿早上出摊让城管逮着了？”

同学们基本上都知道秦羽家的情况，不少同学每天早上还能碰见秦羽，要么在摆摊吆喝，要么在推车回家。

“王东，怎么说话呢！秦老板一天上下好几百，城管都要看他的脸色，瞎说啥呢。”

“就是就是，咱们班秦老板在云林早市那片地界上可是名人！

“哎，你们知道不，我听说啊，他经常还带着一个鼻涕虫小女娃一起摆摊，那些卖早点的大叔们看见，都说‘这是又带着小童养媳出门了？’哈哈哈……”

课堂里瞬间哄笑一片，就连许多女生也忍俊不禁抿着嘴偷着笑。

站在教室门口的秦羽也是跟着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拍着大腿，仿佛同学们说的事情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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