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韩凌缓步走向圣烨的房间。
驿站坐落于荆阳城的内城深处,是宋国专门为各国使团修建的皇家驿馆,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宋国的富庶与规制。时值深秋,驿馆内的红枫开得正盛,风卷着丹红的枫叶,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韩凌的玄色蟒袍拂过落叶,脚步沉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利锋芒,昭示着他绝非表面那般平和。
圣烨的房间在驿馆最深处的独立院落,朱红大门紧闭,门前两名黑甲卫士肃立,脊背挺得如同标枪,气息沉凝如渊,腰间的长刀出鞘半寸,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哪怕是驿馆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见到韩凌走来,两名卫士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连忙躬身行礼,没有丝毫阻拦,抬手推开了厚重的朱漆大门。
韩凌微微颔首,迈步踏入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与精纯的灵力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药香是顶级的疗伤灵草所制,温和醇厚,灵力则带着皇家特有的煌煌帝气,在屋内缓缓流转。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华贵,正中摆放着一张丈许宽的紫檀木长桌,光可鉴人的桌面倒映着屋顶的鎏金宫灯,四周摆放着十张梨花木圈椅,铺着柔软的锦缎软垫。正对房门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丈高的圣国山河图,笔墨雄浑,山河万里尽收画中,隐隐有帝气流转,显然是圣皇亲笔所绘。角落的黑檀木书案上,笔墨纸砚整齐摆放,镇纸是一对赤金打造的貔貅,压着几卷关于各国参赛修士的卷宗,显然是众人早已提前做了功课。
圣烨身着明黄色太子常服,端坐于长桌主位之上,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显然之前的数次遇袭与连日赶路,让他的伤势未曾完全恢复。可即便如此,他端坐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底的沉稳与威严没有半分消减,周身的帝气缓缓流转,哪怕身负伤势,也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东宫储君,不怒自威。
圣列玄、圣赢等七位皇子已悉数到齐,各自落座,神色各异。二皇子圣列玄面色阴沉如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与戾气,显然还记恨着之前遇袭的奇耻大辱,周身的气息翻涌不定,显然已是怒到了极致;六皇子圣赢则与他截然相反,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跃跃欲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长枪枪穗,哪怕左臂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也丝毫没有半分怯意,反倒满是对擂台的渴望;其余五位皇子,或沉默不语,垂着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或两两相对,低声交谈着此次国比的对手与规则,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大战将至的凝重,也藏着几分少年人对战场的期待与热血。
八位护道者身着统一的玄色长袍,沉默地站在各自守护的皇子身后,如同八尊蛰伏的凶兽。尽管他们大多气息虚浮,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胸前的衣袍上甚至还有未清理干净的剑痕与血污,显然之前的数次遇袭让他们伤势不轻,可周身依旧散发着假婴境修士特有的威压,哪怕身受重伤,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与深不可测的修为,也绝非普通修士敢轻易招惹。
韩凌的目光缓缓扫过八位护道者,心中暗自思忖:这八位护道者,皆是圣皇精挑细选的死士,个个身经百战,配合默契,若是八人联手布下杀阵,即便面对真正的元婴修士,也有一战之力。有他们在,只要不是元婴老怪亲自出手,在宋国境内自保应当无忧。而且盘古域有天规铁律约束,国比期间,任何元婴及以上修士,不得对参赛的凝脉期修士出手,违者将遭天罚反噬,神魂俱灭。季国再嚣张,背后有魔族撑腰,也不敢公然违背这盘古域的至高规则,此次国比,想来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小王来迟,殿下恕罪。” 韩凌收回目光,对着主位上的圣烨拱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淮王的体面,也守了君臣的本分。
圣烨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侧左手边的空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不失储君的威严:“淮王无需多礼,坐下吧。人既到齐,我们便商议此次国比之事。”
韩凌依言落座,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至此,参加国比的十人已然全部到齐:太子圣烨、二皇子圣列玄、六皇子圣赢、武平公主莲琳,以及其余五位皇子,再加上他这位圣国唯一的异姓淮王,正好十人,不多不少。
圣烨环顾一周,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既然人已到齐,孤便说一下此次国比的具体情况。国比地点设在宋国陪都荆阳的镇国擂,尔等想必都已知晓。此次参赛的,除了我圣国,还有唐、越、季、齐、鲁、周六国,共计七国。唐国已明确表态,不会与我圣国争夺国运,甚至会在规则之内,照拂一二,因此,剩下的越国、季国、齐国、鲁国、周国,皆是我们的敌人,尤其是季国,狼子野心,手段阴毒,尔等不可有半分懈怠,更不可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讲解国比的核心规则,语气愈发凝重:“此次大比,除了每人自带的一甲子国运作为赌注外,核心赛制便是擂台赛。每人需抽取专属令牌,按照令牌上的数字决定出战顺序,通过抽签匹配对手。擂台之上,生死不论,各凭本事;但若是不敌,捏碎手中的资格牌,便可被擂台阵法瞬间传送出局,保全性命。但要记住,一旦捏碎资格牌,便意味着认输,你身上的一甲子国运,便会尽数归于胜者,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一旁侍立的内侍躬身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个鎏金托盘,托盘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块羊脂玉令牌。内侍依次走到众人面前,将令牌分发给十人。
韩凌接过令牌,入手温润,触手生温,玉质细腻,显然是顶级的和田羊脂玉所制。令牌正面刻着繁复的龙纹,背面则刻着一个清晰的 “叁” 字,笔锋凌厉,入玉三分,代表他是第三个出战。他抬眼扫过众人,圣烨手中的令牌刻着 “壹” 字,不出意外,他将第一个登台;圣列玄的令牌是 “贰” 字,第二个出战;而圣赢的令牌,则是 “肆” 字,紧随他之后。
看来这些皇子并非第一次参加此类国比,对流程极为熟悉,哪怕是最跳脱的圣赢,也只是摩挲着令牌,没有半分意外的神色,显然早已对这套规则烂熟于心。
圣烨不再多言,握紧手中的 “壹” 字令牌,体内帝气与灵气同时催动,注入令牌之中。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从令牌中爆发开来,如同一个光茧般包裹住他的身形,光芒一闪,他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丝毫气息。
其余皇子见状,纷纷效仿,握紧手中的令牌,催动体内灵气。一道道白光接连亮起,如同夜空中绽放的流星,众人的身影相继消失在房间内,只余下空荡荡的座椅,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灵力波动。
韩凌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灵气缓缓注入令牌之中。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从令牌中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肉身中强行剥离出去,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旋转,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阵法运转的嗡鸣。这种空间传送的滋味并不好受,哪怕他两世为人,经历过无数次空间传送,也依旧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经脉中的灵气都险些紊乱。
不过数息的功夫,那股强烈的拉扯感骤然消失,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视线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待他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已然身处一处广阔无边的广场之上。
这广场远比驿站的庭院辽阔百倍不止,地面由清一色的汉白玉铺成,每一块白玉都严丝合缝,打磨得光洁如镜,清晰地反射着天空的流云与日光,一眼望不到边际。空气中的灵气比边关风云关浓郁了数倍不止,吸一口入体,精纯的灵气顺着经脉流转,让受损的经脉都感到一阵暖洋洋的舒畅,显然是宋国以聚灵大阵,将整个荆阳城的灵气都汇聚到了这广场之上。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数十丈高的巨大高台擂台,擂台由九根合抱粗的盘龙石柱环绕支撑,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符文之中隐隐有金光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威压,透着一股古朴而威严的气息,显然是一座上古防御大阵,哪怕是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也难以撼动分毫。高台最顶端,一名身着明黄龙袍的老者盘膝打坐,双目紧闭,白发垂肩,面容古朴,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如同融入了天地之间,哪怕韩凌全力运转魇魔体,催动灵识探查,也无法看透他的修为深浅,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无边无际,无迹可寻。
广场四周,按照方位插着七杆数丈高的旗帜,分别代表七个参赛国家,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在空旷的广场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圣国的旗帜是明黄色的,旗面之上绣着一条五爪金龙,龙睛以黑曜石镶嵌,威风凛凛,腾云驾雾,在七杆旗帜之中,虽不算最起眼,却也自有一番皇家威仪。韩凌此刻正站在圣国旗帜之下,身边白光接连闪烁,圣烨、圣赢等人的身影相继显现,显然,这里便是此次国比的核心场地,也是各国参赛修士的专属区域。
“这老者,莫非就是宋祖?” 韩凌心中暗忖,目光再次落在高台上的龙袍老者身上,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能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又身着宋国龙袍,坐镇国比高台,执掌此次七国国比,除了宋国那位传说中的开国先祖,活了数千年的宋祖,不会有第二人。前世他纵横盘古域时,曾与宋祖有过数面之缘,知道此人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绝非表面上那般与世无争。
“韩兄!这里!你怎么才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焦急,也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正是圣赢。
韩凌循声望去,只见圣赢正站在圣国旗帜下,朝着他用力挥手,其余皇子也已悉数到场,唯有他因为对传送阵法的刻意压制,慢了一步。圣赢早已换下了平日里的青衫,穿着一身贴身的青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腰间挎着一柄长剑,背后则背着一杆丈许长的玄铁长枪,枪尖寒芒闪烁,脸上满是期待与战意,丝毫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唯有少年人面对战场的热血与坚定。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宋祖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如同万古深潭,蕴含着岁月的沧桑与无尽的威严,目光轻轻扫过广场上的数百名参赛修士,明明只是轻轻一瞥,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仿佛被天道注视着一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原本盘膝的身躯缓缓站起,身形不算高大,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阵阵道韵与威压,清晰地响彻整个广场,哪怕是站在广场最边缘的修士,也听得一清二楚:“朕乃宋国之主宋衍。今日,蒙上界唐、季二国钦点,在鄙国举办这场七国盛大国比。话不多言,诸君皆是老相识,规则无需朕多述 —— 赢者,夺取败者一甲子国运,擂台之上,生死不论,台下不得私斗,违令者,逐出荆阳城,永不得踏入宋国半步!”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议论声,各国修士摩拳擦掌,眼中满是战意。宋祖抬手压了压,广场上瞬间再次恢复寂静,他目光扫过下方,缓缓开口:“第一战,越国对阵圣国!”
果然,此人正是宋祖!韩凌心中了然,同时也微微挑眉,没想到第一战便轮到圣国,开局便是硬仗。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圣烨,圣烨手中握着 “壹” 字令牌,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半分怯意,显然早已做好了第一个应战的准备。
只见圣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脚下一点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径直飞向数十丈高的擂台,动作行云流水,衣袂翻飞,周身帝气流转,哪怕面色苍白,也依旧气度不凡,引得广场上不少女修发出阵阵惊呼。
韩凌双眼精芒一闪,紧紧注视着圣烨离去的背影,灵识悄然散开,锁定了擂台之上的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随着圣烨飞上擂台,越国旗帜之下,一道人影也随之腾空而起,如同大鹏展翅般,稳稳落在擂台之上,与圣烨相对而立。
那人身材瘦弱,面色蜡黄,像是久病未愈一般,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如同一条蜈蚣盘踞在脸上,显得极为凶悍。他身着一身绣着蛟龙的蓝色长袍,腰间悬挂着一枚刻着越字的羊脂玉佩,周身散发着凝脉大圆满的修为气息,灵力浑厚,显然也是越国的皇子,越璟。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十丈站定,周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的萧杀之意,凌厉的气息相互碰撞,让擂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连风都仿佛停住了。广场上,各国修士纷纷议论起来,声音嗡嗡作响,充满了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擂台之上,等着这场国比的揭幕战。
“铛 —— 铛 —— 铛 ——”
九声古朴的钟鸣,从九根盘龙石柱之中传出,回荡在整个广场之上,余音袅袅,经久不息,带着上古阵法的道韵,宣告着比试的正式开启。
宋祖站在高台之上,双目缓缓睁开,看了一眼擂台上的两人,大袖一甩。刹那间,他身下的擂台爆发出七彩霞光,阵法瞬间启动,擂台面积在阵法的加持下,瞬间扩大了数倍,百丈见方的擂台,足以容纳两人全力施为,不用担心余波波及外界。
紧接着,宋祖右手一挥,八道玉简从他袖中飞出,如同流星般落在擂台四周的八个方位。玉简落地的瞬间,爆发出淡淡的金色阵光,层层叠叠的光幕升起,将整个擂台牢牢笼罩其中,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 这代表着,战斗正式开始!
“越璟兄,小王便笑纳你的一甲子国运了。” 圣烨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越璟,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周身的圣阳体质缓缓运转,淡淡的金色光晕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如同初生的朝阳,煌煌大气,带着皇家功法特有的刚正与威严。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喝一声,周身肌肉瞬间绷紧,身形显得愈发挺拔,一股磅礴的帝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他迈着大步,直奔越璟而去,脚下的白玉擂台都微微震颤,右手抬起,一柄晶光闪耀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之上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散发着圣洁而磅礴的气息,剑鸣清越,响彻擂台 —— 正是圣国的皇室至宝之一,圣子剑!
此剑乃是圣国开国皇帝以天外陨铁打造,蕴养了数百年,与圣国国运相连,唯有身负圣阳体质的皇室血脉才能催动,威力无穷,同阶之内,鲜有法宝能与之匹敌。
越璟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朗声大笑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桀骜:“烨兄好大的口气!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就让越某来领教一下圣国太子的高招!”
他二话不说,抬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两道寒光瞬间飞出,正是一雄一雌两把长剑,剑身泛着森寒的幽蓝光芒,剑身上刻着太公垂钓的纹路,正是越国皇室的至宝雌雄双剑。双剑飞出,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两道蓝色的残影,掀起尖锐的破空呼啸声,如同两道蓝色闪电,直冲向圣烨的面门与心口,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可就在双剑临近圣烨身前半丈时,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幕突然从圣烨身上浮现,如同蛋壳般将他牢牢包裹其中,光幕之上九龙盘旋,正是圣国皇室的护体至宝九龙护罩。雌雄双剑狠狠撞在光幕之上,发出 “铛铛” 的震耳巨响,火花四溅,却被直接阻挡在外,无法寸进分毫,连光幕的涟漪都未曾破开。
“烨兄,你的圣阳法看来已然大成,今日便让越某好好试试你的修为!” 越璟看到光幕,并未意外,眼中的战意反而更浓,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雌雄双剑在空中盘旋一周,剑身上的蓝光暴涨,再次化作两道流光,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地劈砍在金色光幕之上,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想要强行破开圣烨的防御。
“那便如你所愿。” 圣烨神色如常,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圣子剑突然 “轰” 的一声爆开,化作无数道金色剑光,如同漫天流星雨般,铺天盖地地射向越璟,每一道剑光都带着煌煌圣阳之力,灼热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擂台,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越璟面色一变,身子立刻如同鬼魅般倒退数步,身前同样浮现出一道厚重的紫色光幕,将他牢牢护在其中。漫天金色剑光狠狠撞在紫色光幕之上,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光幕剧烈震荡,泛起层层涟漪,却终究是将所有剑光挡了下来,越璟站在光幕之后,竟毫发无损。
韩凌站在圣国旗帜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心中暗道:看来这些皇室皇子,都拥有类似的皇家护体光幕,都是以国运与皇室血脉催动,防御极强,难怪圣皇放心让他们参加如此凶险的国比。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莲琳,她身着一身银色劲装,身姿挺拔,双手紧握腰间的断刃,美眸紧紧盯着擂台,神色冰冷,周身杀气凝而不散。她身为圣皇义女,虽得了公主封号,却并未获得这种皇家护体光幕,显然圣皇对她,终究还是留了一手。
韩凌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警惕,此次国比,怕是比想象中还要艰难。各国皇子皆是底蕴深厚,底牌层出不穷,而他如今不能大面积暴露魇魔体的秘密,否则被人认出他的前世身份,或是被魔族察觉,必将引来杀身之祸,防御方面难免受限,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行事。
擂台上,越璟正要催动雌雄双剑,冲出光幕反击,圣烨的身形却比他更快,脚下踏着皇室的游龙步,身形一闪,瞬间便已临近他身前,如同瞬移一般,根本不给越璟反应的机会。
圣烨右手一拍储物袋,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齐齐飞出,一道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虚影环绕在他周身,龙鳞清晰可见,龙须飞扬,之前爆开的圣子剑,竟在龙影的滋养下重新凝聚成型,剑身之上金光暴涨,发出阵阵嗡鸣。金色光幕在圣烨身后凝聚成一抹初阳的虚影,散发着灼热到极致的气息,圣阳体质全力催动,他周身的温度瞬间飙升,整个擂台都仿佛变成了熔炉。
越璟面色剧变,瞳孔骤然收缩,想要后退防御,却已然来不及。龙影带着煌煌天威,呼啸而至,张开巨口,狠狠咬向他身前的紫色光幕。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越璟周身的紫色光幕瞬间被龙影撕裂,如同脆弱的薄纸一般不堪一击。龙影蕴含的磅礴力量狠狠冲击在他胸口,越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踉跄后退,重重撞在擂台的防御光幕上,又被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韩凌看着擂台上的战况,心中暗自赞叹:圣烨爆发的灵力果然浑厚无比,出手速度极快,招式衔接流畅,对时机的把握更是精准到了极致,圣阳体质的威力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同等修为之下,即便是自己,若是不动用魇魔体与底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过他。这位圣国太子,果然名不虚传,绝非表面上那般温和无害。
越璟的护体光幕被破,重重摔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神色变得愈发阴沉狠戾。他猛地震碎了身前破损的光幕,身前的雌雄双剑倒卷而回,落在他背后,嗡嗡作响。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抬手一拍储物袋,祭出一柄五彩幡旗。
幡旗迎风一展,瞬间变得数丈大小,旗面上绣着太公垂钓图,散发着五彩霞光,旗面翻动间,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卷起漫天狂风,直奔圣烨卷去。这幡旗乃是越国的镇国法宝之一,名为太公幡,能吞噬万物灵力,阴毒无比,一旦被卷住,哪怕是金丹修士,也要被抽干灵力,化为飞灰。
“烨兄,看来你的功法精进不少,那越某便要认真领教了!” 越璟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周身灵力不要钱似的涌入太公幡中,幡旗的霞光更盛,连擂台的防御光幕都微微晃动起来。
圣烨一语不发,面对席卷而来的五彩幡旗,身子不退反进,眼中没有半分惧色。他左手抬起一挥,口中念念有词,一条足有五丈多长的金龙瞬间凝聚而成,比之前的龙影更加凝实,栩栩如生,龙威浩荡。金龙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牙舞爪,直奔五彩幡旗而去。这金龙并非幻影,而是圣烨以自身圣阳血与帝气凝聚而成,飞出时,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无比,擂台的白玉地面都被烤得微微发红,如同烈日降临。
越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双手快速掐诀,操控着五彩幡旗,一阵五彩之风从幡旗中席卷而出,与金龙纠缠在一起。五彩之风带着吞噬之力,不断消磨着金龙身上的金光,金龙的游动速度顿时变慢,发出阵阵不甘的咆哮,与五彩之风死死缠斗在一起,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越璟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向前一步迈去,左手狠狠按在擂台的白玉地面上,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低吼,周身灵力疯狂涌入地面。刹那间,整个高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发生了大地震一般,在他身前,一个约莫一丈大小的巨大石人轰然从地面钻出,石人浑身由青黑色的岩石铸就,肌肉虬结,背后背着一顶斗笠,透着浓浓的越国山野风味,正是越国的传承秘术,石人护法。
石人仰天发出一声咆哮,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快速奔跑,每一步落下,擂台都跟着震颤一下,带着万夫不当之勇,与缠斗中的金龙***撞在一起。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响彻整个广场,石人的拳头与金龙的龙爪狠狠相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撞在擂台的防御光幕上,激起漫天霞光。
冲击扩散开来,五彩幡旗迎风而卷,借着石人与金龙缠斗的机会,突破了金龙的阻拦,直奔圣烨身前卷去,旗面展开,想要将圣烨整个人吞噬其中。就在幡旗即将临近圣烨身体的一瞬,越璟双眼精芒爆闪,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太公之术!太公垂钓!”
几乎在他话语传出的同时,五彩幡旗猛然一抖,流光四溢,散发出黑白两色雾气。雾气翻滚凝聚,化作两个面目狰狞的厉鬼之魂,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尖啸着向着圣烨扑去。只不过第二个雾魂明显黯淡许多,显然越璟此术尚未大成,只能勉强凝聚出两道魂体,威力大打折扣。
这两色雾魂一出,广场上的修士纷纷骇然惊呼,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越王的成名绝技太公之术!没想到越璟公子居然习得此等秘术!”
“传闻太公之术能钓人魂魄,夺人修为,阴毒无比,越璟竟会此术!难怪他敢如此自信,看来这场战斗有的看了!”
“圣烨太子怕是要危险了,这太公之术防不胜防,专破护体功法,当年越王便是凭此术,连败三位同阶修士,一战成名!”
两色雾魂发出尖锐的嘶鸣,其中一道黑色雾魂化作一条细不可查的丝线,丝线末端绑着那道黯淡的白色雾魂,如同鱼钩上的鱼饵,刺耳的声音传遍八方,一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直奔圣烨的识海而去。
圣烨的金龙本就被五彩之风与石人死死缠住,此刻见到雾魂袭来,竟不受控制地挣脱了束缚,一口咬向那道白色雾魂鱼饵。可刚一接触,金龙便被这黑白两色雾魂瞬间撕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金光都未曾留下。
金龙乃是圣烨以自身精血与灵力凝聚而成,金龙被灭,他自然受到了不小的反噬,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眼看那戴着斗笠的石人嘶吼着冲来,双拳紧握,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直奔他的头颅砸来,圣烨不敢大意,左手蓦然抬起,向前猛地一甩,一道无形的金光从袖中刹那飞出,带着极快的速度,直奔石人而去。
与此同时,圣烨快速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扔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瞬间扩散至全身,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随后,他大袖一挥,一道道金光从袖中急速飞起,转眼便有二十道之多,数量之多,铺天盖地,气势惊人。每一道金光都蕴含着灭杀灵台境修士的恐怖威能,在圣烨的一声令下,齐齐向着石人呼啸而去,如同二十道金色流星,划破长空。
这些金光颜色不一,能量强弱有别,有的是圣烨收集的攻击类法宝,有的是他以圣阳之力凝聚的杀招,还有的是圣皇赐予的保命底牌,五花八门,却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高台上的宋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已然知晓了这一战的结局。不过他并未点破,只是含笑看着擂台上的战况 —— 活了数千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然懂得看破不说破的道理,也乐得看这些年轻人放手一搏。
这一幕,立刻让广场上的修士全部骇然失色,议论声瞬间高涨起来,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但他们的议论还未持续多久,金光便已与石人***触。
震耳欲聋的轰鸣回荡在整个广场,石人浑身剧烈震颤,无数道金光穿透石人的躯体,在它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如同筛子一般。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碎裂成无数块碎石,散落在擂台之上。
金光穿透石人之后,余势未消,继续落在五彩幡旗上,幡旗之上瞬间被刺出无数个小洞,灵力瞬间溃散,又是一声巨响回荡间,太公幡轰然粉碎,化作漫天碎片,散落在擂台之上。二十道金光也因此消耗了大半,余下的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石人被破,太公幡被毁,越璟再次受到强烈的反噬,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圣烨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精光一闪,再一挥袖,十多道金光再次飞出,如同追魂夺命的利箭,直奔越璟而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越璟怎么也没想到圣烨的攻击手段竟如此之多,底蕴如此深厚,此刻心中骇然,亡魂皆冒,身子立刻向后疯狂退去。他右手抬起一挥,身前的紫色光幕瞬间增厚一层,变成两层光幕环绕周身。可他依旧不放心,此刻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几乎要炸开。他右手再次抬起,身前出现了一块厚重的玄铁盾牌,使得他身体外的防御再次多了一层。三层光幕加一块顶级防御盾牌,越璟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眼中满是紧张,死死盯着飞来的金光。
就在这时,金光已然临近,不断碰撞在盾牌和光幕之上。
“砰砰砰 ——”
连绵不绝的碰撞声响起,第一层光幕如同脆弱的薄纸,瞬间被金光粉碎,连半息都没能挡住;紧接着,第二层光幕也在金光的连续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轰然碎裂,根本无法阻挡金光丝毫。
“怎么会这么强!” 越璟双眼收缩,瞳孔骤缩,神情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身子正要再次后退,一咬牙,便要催动禁术,想要搏命翻盘。
可已经来不及了。
第三层光幕轰然崩溃,玄铁盾牌在金光的连续碰撞之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四分五裂,碎片四散飞溅。金光瞬息一闪,在越璟凄厉的惨叫声中,全部刺入他的体内。越璟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击出擂台,就在他即将摔落地面的瞬间,手中的资格牌自动激活,一道白光包裹住他,将他传送出局,落在了越国旗帜之下,保住了一条性命。
“这…… 这金光也太多了吧!看来圣烨太子的圣阳法果然已经大成!这底蕴,太恐怖了!”
“越璟公子还是不敌啊,圣烨太子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同阶之内,怕是难逢敌手了!”
“圣国这次怕是要崛起了,有这样一位储君,未来不可限量啊!”
广场上的修士纷纷感叹,看向圣烨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忌惮,原本不看好圣国的众人,此刻也纷纷改变了口风。
圣烨站在高台上,面色略显微白,身形微微晃动,体内灵气已然消耗大半,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之前的出手,尤其是最后二十道金光齐出,即便他是凝脉大圆满修士,也感到体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急速消耗,丹田内空空荡荡。好在他在出手过程中及时吞服丹药补充,又有着圣阳体质源源不断地转化天地灵气,才使得攻击越加犀利,否则胜败还未可知。
他右手一挥,刺入越璟体内的金光齐齐飞起,带着点点鲜血,刹那间回到他身边,绕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随后被他收回大袖之中。圣烨没有着急下擂台,而是走到越璟被击飞的地方,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雌雄双剑捡了起来,又转身走到擂台边缘,将越璟扶起 —— 他之前的每一次攻击,都避开了越璟的致命之处,因此越璟虽然身受重伤,经脉受损,却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修为暂时跌落,需要静养数月才能恢复。
“越璟兄,无碍吧?” 圣烨语气关切地问道,将雌雄双剑递还给了他,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倨傲。
“没想到烨兄的圣阳法已然大成,本殿下服输,心服口服。” 越璟苦笑一声,接过双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却更多的是敬佩。他不是输不起的人,技不如人,便坦然承认。
“越璟兄客气了。若不是取巧,未让你完全释放太公之术的威力,此战孤也未必能赢。” 圣烨谦逊地说道,伸手扶着他,一步步走下擂台。
越璟的护道者立刻上前,接过越璟,对着圣烨深深躬身拱手道谢,感谢他手下留情,没有伤及越璟的根本。圣烨微微颔首,转身回到圣国旗帜之下,刚一盘膝坐下,便 “哇” 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老血,脸色白得如同宣纸一般,再也撑不住了。
“大哥!你伤得如此之重!” 圣赢连忙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圣皇赐予的顶级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喂给圣烨,同时运转体内灵气,想要帮助他梳理紊乱的经脉,疗伤止痛。
圣烨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赢弟,莫要浪费灵力。我这点伤不碍事,调息几日便能恢复。圣国羸弱,此次国比步步维艰,下一战该你出战了,切记莫要大意。各国皇子皆有绝技,尤其是季国的人,手段阴毒,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一旦不敌,立刻捏碎资格牌,保住性命最重要,知道吗?”
面对圣烨的叮嘱,圣赢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握紧了背后的长枪,沉声说道:“大哥放心,我定不会给圣国丢脸!就算是输,也绝不会丢了圣国的脸面!”
从头到尾,宋祖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对着圣烨一挥袖,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飞出,如同春雨般落在圣烨身上,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稳住了他不断溃散的灵力,让他的伤势不再恶化。
“多谢宋祖陛下。” 圣烨连忙拱手,对着高台上的宋祖躬身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宋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对他而言,他向来欣赏有才有德之人。圣烨胜不骄,败不馁,对友邦皇子手下留情,留有余地,这份心性与气度,远比一场比试的胜负更重要。
他抬手一招,一道金色光芒从越璟身上飞出,凝聚成一颗圆润的、散发着煌煌气息的国运珠,如同流星般飞向圣烨,落在了他的手中 —— 这是越璟的一甲子国运,也是对胜利者的奖励。随后,宋祖目光扫过全场,再次开口,声音响彻广场:“第一战,圣国胜!第二战,开始!”
“国比第二战,圣国圣赢对战季国季子豫。” 宋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目光落在圣国方向,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担忧之意。下级国对阵季国,这无疑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宋祖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圣赢落败的惨状,更不忍看到他年纪轻轻,便折损在擂台之上。
季国的黑紫色旗帜之下,一道身影缓缓飞出。他身着黑色长袍,袍角绣着诡异的血色骷髅图案,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邪恶与阴冷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阳光都仿佛避开了他一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他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嘴唇薄而锋利,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扫过全场时,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视,仿佛世间众生,都不过是他脚下的蝼蚁。
广场上所有修士的目光,刹那间凝聚在了圣赢身上,议论声再次响起,大多是不看好的嘲讽与唏嘘。
“他还真敢上台?圣赢虽然修为不俗,但面对的可是季国的三皇子季子豫!这简直是自不量力,找死!”
“季子豫可是季国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一身魔功深不可测,死在他手上的同阶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圣赢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强者之路,总会有踏脚石。圣赢今日,注定要成为季子豫崛起的垫脚石!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季国的功法阴毒无比,最擅污人气运,毁人道基,圣赢怕是要遭殃了!”
就在众人几乎全部嘲讽,将圣赢再次推向风口浪尖,所有人都觉得他必败无疑时,一道洪亮的声音直接传入圣赢耳中,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正是韩凌的传音:“殿下,季子豫的魔功阴毒,最擅污人灵力与气运,不可让他的黑水与魔气沾染身体。若是不敌,立刻捏碎资格牌下擂,不要硬撑,他很强,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外界的一切杂乱之声,从圣赢踏入高台的那一刻起,便已变得极为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再也无法干扰他半分。他平静地站在高台上,握着长枪的手稳如泰山,对着韩凌所在的方向微微点头,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随后冷冷地看向对面的季子豫,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圣赢心中清楚,这将是他踏入修行至今,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也将是最艰难的一战。但他不会退缩 —— 男儿在世,有些仗,必须要打,哪怕明知不敌,也要亮剑。若是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他的道心便会受到永久的污染,这远比失败更可怕。更何况,他是圣国的皇子,哪怕是死,也不能丢了圣国的脸面!
季子豫淡淡地看了一眼圣赢,目光平缓,里面蕴含着高高在上的从容,以及对蝼蚁般的漠视,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圣国的六皇子,而是一只随手便可捏死的虫子。他甚至连开口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右手抬起一挥,仿佛在赶走眼前烦人的蝇蚊一般。
刹那间,他身前便凝聚起一股一人多高的黑色罡风,罡风缭绕旋转,里面夹杂着无数凄厉的鬼哭之声,带着吞噬一切的阴冷气息,如同黑色的龙卷风,直奔圣赢而去,所过之处,擂台的白玉地面都被腐蚀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可见其阴毒。
圣赢眼中精芒一闪,面对席卷而来的黑色罡风,他没有丝毫退缩。与季子豫之间,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要说 —— 一切言语,都蕴含在这场战斗之中,蕴含在枪术交锋之内。这是他最重要的一战,即便败,也要败得轰轰烈烈,绝不能怯懦退缩,让人看轻了圣国!
圣赢身子向前一步迈出,右手抬起,体内灵力疯狂涌入手中的玄铁长枪,枪身瞬间亮起耀眼的银光,一道数丈长的枪芒瞬间凝聚而成 —— 果然,他的灵脉为长枪之形,天生便是用枪的奇才,最善用枪。
长枪之上,灵光闪耀,枪尖直指黑色罡风的风眼,想要一举捣毁罡风的核心。尽管长枪在罡风的冲击下微微震颤,枪身有些歪扭,难以平稳,却依旧枪光刺眼,气势磅礴,带着一往无前的枪意。随着他右手抬起,向前一指,长枪立刻化作一道银色长虹,放弃了所有灵动与变化,以直来直往、有我无敌的姿态,向着季子豫冲去,枪尖所指,正是季子豫的眉心!
枪势如龙,掀起刺目的绚芒,刹那间便与黑色罡风碰撞在一起。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回荡在擂台之上,黑色罡风被枪尖直接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银芒爆闪,眼看就要冲破罡风。但长枪之势也被罡风转动,失去了原本的方向,被罡风卷起,远远看去,那黑色罡风也越来越弱,眼看就要彻底散去。
圣赢飞身而去,一把抓住空中的枪柄,再次催动全身灵力,注入长枪之中,长枪带着凌厉无匹的气息,枪花点点,如同梨花绽放,继续刺向季子豫,枪影重重,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季子豫面对圣赢刺来的漫天枪影,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带着淡然的骄傲与漠视,仿佛眼前的枪影,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他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落下,凝脉巅峰的修为瞬间爆发开来,化作一股在这个境界而言不可思议的威压,骤然降临在圣赢身上,如同泰山压顶一般,让圣赢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动作都慢了半分。
他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黑色水痕如同墨丝般从指尖飞出,刹那间直奔圣赢面门而去,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给圣赢反应的机会。
“这是污运之法!季国这群魔崽子,简直该死!”
韩凌双眼一凝,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心中杀意暴涨。这种功法他再熟悉不过,是魔族的旁门左道,极为阴毒邪恶 —— 这黑水名为污运水,若是落在法宝上,便能让法宝灵性尽失,威能尽废,沦为凡铁;若是落在肉体上,便会污染修士的气运,使其霉运缠身,修行受阻,道基受损,甚至突破时遭遇心魔反噬,横死当场,歹毒无比,为正道修士所不齿。
圣赢看着飞向自己面门的黑色水丝,心中暗道不好,浑身汗毛倒竖。虽然他未曾与季国修士正面交手,但上次国比,季国便是用这阴毒的污运之法,废掉了另一国皇子的道基,使其修为尽废,终生无法再踏足修行路,手段阴毒无比,臭名昭著。
圣赢握紧长枪,手腕翻转,长枪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枪墙,歪歪扭扭地刺出,想要挡住黑水的同时,枪尖依旧直指季子豫的咽喉。可那黑水如同跗骨之蛆,根本不与长枪硬碰,顺着长枪的缝隙,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向着他的手臂蔓延而来。
长枪沾染到黑水的瞬间,枪身上的银光瞬间黯淡下去,灵性尽失,枪头甚至有不少地方直接被腐蚀得崩溃碎裂,出现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孔洞,好好的一柄宝枪,转眼便成了一堆废铁。
圣赢奋力抵挡,体内灵力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出,可依旧挡不住黑水的蔓延,身子不断后退,很快便退到了擂台边缘,再退一步,便要跌落擂台,输掉这场比试。
季子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身影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圣赢身边,双手探出,带着浓郁的魔气,一把抓住圣赢的左臂。
韩凌眼疾手快,体内魇魔体瞬间运转,一股精纯的魔气凝聚于指尖,快如闪电般弹出一道细微的魔芒 —— 这一击极为隐蔽,精准地刺破了圣赢周身的防护光幕,也击碎了他手中的资格牌,随后魔气瞬间收回体内,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哪怕是宋祖,也未曾察觉到这一瞬间的异动。
圣赢周身白光一闪,资格牌被激活,传送阵法瞬间启动,传送之光即将爆发,将他送出擂台。
季子豫脸上露出一抹恶狠狠的狞笑,眼中满是疯狂与残忍,狞声道:“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即便要走,也得给老子留下点东西!”
说罢,他猛地发力,指尖魔气暴涨,“撕拉” 一声脆响,硬生生撕下了圣赢的左臂!鲜血喷涌而出,如同泉涌般染红了圣赢的青色劲装,也溅满了擂台的白玉地面,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传送之光彻底爆发,圣赢的身影被瞬间传送出擂台,落在了圣国旗帜之下,重重摔在地上。
圣赢捂着空空如也的左肩,鲜血不断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颤抖,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彰显着他此刻承受的极致痛苦。
圣烨看着季子豫在擂台上的所作所为,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周身的帝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若非伤势在身,恐怕早已冲上擂台,与季子豫拼命。圣列玄更是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指着擂台上的季子豫,暴喝一声,声音都因为愤怒而变了调:“季子豫!你这个卑鄙小人!他都已经捏碎资格牌认输了,你居然还毁我六弟一臂!我一定要杀了你!”
季子豫面对圣列玄的威胁与怒骂,脸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沾染的圣赢的鲜血,眼神阴鸷,语气平淡地回答,带着浓浓的挑衅:“我等着你来杀我。前提是,你有这个本事。”
随后,他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宋祖,语气冷淡,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宋祖陛下,是不是该将圣国的国运,交给在下了?”
宋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悦,却也无可奈何,擂台之上生死不论,本就是国比的规则,他也无法干涉。只能没好气地大袖一挥,一颗国运珠从圣赢身上飞出,落在了季子豫手中。季子豫收下国运珠,随手揣入储物袋,转身走下擂台,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看都没看圣国方向一眼,傲慢到了极致。
圣赢不顾身上的剧痛,对着圣烨和众人不断道歉,声音带着哭腔与愧疚,眼泪混着冷汗滑落:“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二哥,对不起…… 我丢了圣国一甲子的国运…… 还让圣国蒙羞…… 是我没用……”
圣烨连忙取出皇室秘制的金疮药与止血丹,递给一旁的莲琳,让她为圣赢包扎伤口,同时柔声安慰道:“赢弟,别说傻话,你没有丢圣国的脸,你敢上台,便已经是英雄了。这点国运,我们迟早会夺回来的,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圣列玄虽然嘴里冷嘲热讽,骂骂咧咧地说着 “你这个废物”、“早知道就不让你上去丢人了”,可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显然是动了真怒,想要冲上擂台为圣赢报仇:“圣赢,你闭嘴!二哥不想听你的道歉!你好好养伤!这国运,让二哥帮你夺回来!等着,二哥这就上去,为你报仇,废了那小子的两条胳膊!”
看着忙碌的几位皇子,看着他们平日里争吵不断、勾心斗角,此刻却因为圣赢受伤,而同仇敌忾,满心担忧,韩凌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 —— 这便是血脉之亲,即便平日里争吵不断,矛盾重重,关键时刻,依旧会为彼此担忧,为彼此愤怒,为彼此出头。
韩凌沉思片刻,暗暗欣赏:“兄弟阋墙么..............”
随后抬手打断了圣列玄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擂台之上:“二殿下,小王理解你要为圣赢殿下报仇的心思。不过,按照令牌顺序,下一战,该小王了。这笔账,我会帮圣赢殿下,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圣列玄猛地转头看向韩凌,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恶狠狠地瞪了韩凌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反驳,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继续照顾圣赢去了 —— 他心中清楚,按照令牌的出战顺序,第三个登台的,确实是手持叁字令牌的韩凌。
韩凌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圣列玄嘴硬心软的模样,心中暗道:这样的圣列玄,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而至于季子豫,以及他背后的季国 —— 一个被魔族扶持的王朝,一群背弃人族,投靠魔族的败类,本就该死。
韩凌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的杀意如同万年寒冰般刺骨,周身的气息缓缓释放开来,哪怕只是一丝,也让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凝滞。他缓缓迈步,一步一步,向着擂台走去,玄色蟒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出征的战神。
高台上的宋祖斜眼瞟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期待,显然对这个突然崛起的圣国淮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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