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游戏开始了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我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抓起桌边的矿泉水猛灌入嘴，流入喉管的水才让我觉得又活了过来。

看来昨晚喝多后我自己回医院科室了。

还好只是个噩梦。

可陈要是真死掉就好了。

我揉着宿醉后疼痛的脑袋不禁这么想着，从抽屉里拿出药服下。

手机叮咚弹出条消息，我随手划开。

没喝完的水打湿衣襟又流到裤子上，但这并不重要。

陈志平死了。

青山精神病院娱乐室。

病人们在跟着电视里播放的音乐拍手唱着歌，墙上贴着各种年龄段患者的画。

“我一直以为精神病院都很阴森可怕的，没想到竟和我儿子幼儿园差不多。”

对面的警官拿着记录板搔了搔头和我打趣道。

“我们这是医院，不是鬼屋。”我笑着回他。

警官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志平生前在医院怎么样？”

一旁的胡主任接话了，“陈院长是位德高望重的领导，只是平日工作里比较严肃，对人要求很高，所以……”

“大家和陈院的关系都不太好。”

胡主任白了我一眼，似乎在怪我有些多嘴。

警官在板子上记录着，“那他是否与人有重大过节，或是透露过最近的事情吗？”

“没有。”我摇摇头。“他不怎么和我们聊天。”

“警官，陈院是怎么死的啊？”胡主任小心翼翼的问道。

“抱歉，案件细节无可奉告。”

“那么我就先走了，感谢两位的配合，有问题会再联系你们的。”警官冲我俩点头示意。

胡主任忙凑上去，“这种事不会影响我们医院吧？”

警官推了推帽檐，“放心吧，案发现场不在医院，我们只是过来询问一下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胡主任拍了拍胸，露出了满意的笑。

“小沈啊，你刚刚怎么能这么说呢，万一影响到医院风评可怎么办？”

洗手间外，胡主任正语重心长的教育我。

“虽然陈院平常确实……但毕竟死者为大嘛，还有你昨天是不是喝酒了？”

我接水擦了把脸，“昨天家里有事，喝了一些，以后不会了。”

胡主任满意的点点头，“下不为例，本来应该要处分的，这次就算了。”厚镜片下的眼里满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陈志平死了，副院长的位置八成就是他的了。

“主任我还有预约的病人，先走了啊。”

“嗯，我很看好你，好好干，以后我的位置就是你的。”

回科室内把门关上，我坐在椅子上沉思起来。

虽然陈志平的死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假如那件事被警察查出的话……

笃笃，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个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礼帽和金边眼镜的男人，腋下还夹了把长柄黑伞，活脱脱一位十九世纪的英国绅士。

我没在意，毕竟在这也见过不少奇怪的人。

黑西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礼帽放在一边，有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

“你可以叫我J，沈医生。放心，没人会知道昨晚的事。”

“你在说什么？”我做出一副迷惑的样子，好一会才回答他。

他没在意我的回答，反倒笑了起来。

“这是一场游戏，沈医生。”他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陈志平在那边死了，你昨晚亲眼看到了吧？”

“那只是一个梦罢了。”我冷冷回道。“而且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凶手？”

我悄悄往抽屉下摸去。

“噢，我可不是，我只是一个旁观者罢了。”

“还有，你是在找这个吗？”J有些戏谑地拿出我原本藏在抽屉内的小刀。

“你到底是谁？”我身体微微后移，随时做好防御的准备。

他把刀重新放回桌上，轻轻推过来。“你的游戏已经开始了，沈医生。”

“给你一个忠告，为了你的小命，别让那边的东西发现你。”

说罢，他拿起礼帽重新戴上，起身向我行了个礼。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起身正要拦住他，可下一秒他竟在我眼前消失了。

像是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我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感告诉我这并非是梦。

可昨晚梦里为什么我能清楚记得所有感觉？

我有些不寒而栗。

对了，去找保安看看外面的监控，不就知道是不是真有J这个人了吗。

想到这，我忙起身推门出去。

我傻眼了。

墙面、地下甚至天花板上都爬满了红色的血管与肉瘤状物体，时不时还落下几滴黏稠的液体，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也罢，想那么多也没用，不如做些什么。

戴好口罩、手套防止沾上脏东西，我用小刀绑在扫把上做了一把简易的武器，虽然我清楚这可能并没什么用。

避开脚下那些延伸得错综复杂的血管和肉瘤，我在这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开始了探寻。

可除了令人作呕的衍生物外，我没有寻见其他人。

医院的整体结构已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大多数科室的门直接被生长的肉瘤堵死了。

顶上的灯光电路也难逃一劫，被挤破而垂下的电线上冒着火花，只有个别没受侵蚀的灯仍在工作，显得灰暗又朦胧。

窗户外明明没有任何阻挡却漆黑一片。

就像是被巨兽吞入肚内，我不禁这样想。

原本不长的走廊这样走了不知多久，竟隐约听见尽头拐角处传来的高跟鞋声。

还有人！我有些兴奋，这种情况下遇到同伴的惊喜实在是难以形容，我甚至没在意那些恶心的肉瘤，直接踩了上去。

肉瘤破裂溅出一地的液体，那味道就像是闷在罐子里发酵的臭鸡蛋混着死老鼠。

即使戴着口罩，我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脚步声顿了一顿，随即频率加快，噔噔噔噔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还有人吗？”来人的声音嘶哑的怪异无比，可这会我也顾不上去想这些。

“我在这。”我掏出随身的手帕擦干嘴角，有些虚弱的回到。

那人竟发出刺耳的笑声，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还没有吃饱，还没有吃饱。”

有些不对劲，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这哪是什么人啊！

这东西全身赤着沾满了血，仅穿着一双高跟鞋，脸上的五官竟全被长满牙的嘴替代。

不光如此，它全身上下也长满了嘴，肚子上那张尤其大，占据了半个身子，此时正在咀嚼着什么东西，不断流出拉丝的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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