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文与艺“别是一家”和文雅艺俗

题目很大，又是一个烧脑的议题，本文仅从“浮皮潦草”的层面闲聊一孔之见。

千年前，李清照的“词别是一家”斩断了诗与词的“前世姻缘”。本文的“别是一家”，则意指斩断“文”与“艺”的“平辈”关系；想用“文”的新身份再认识文雅艺俗。

当然，这里的“斩断”只是情感措辞，文与艺即文学与艺术的关系有着血脉相连、盘根错节、藕断丝连的“情感”，是一种“斩不断、理还乱”的唇齿关系。

无奈之余，本文只能在辈分上，或说主仆关系间捋清两者的关系，从而确定文与艺是“形而上与形而下”的关系，即：“道”与“器”的关系。

至于捋得清捋不清，捋清后能否被认可就仁者见仁 智者见智了。

文与艺是文学与艺术的简称。第七版《辞海》对“文学”的定义是：“以语言文字为媒介，通过塑造艺术形象来反应社会生活，表达思想感情的社会意识形态之一”；对艺术的定义是“借用多种媒介创作可感形象，以表达审美情感和观念的创作性活动的总称”。

“社会意识形态”与“表达情感和观念的创作性活动”，其定义全面、准确不容置疑。但定义中，对文与艺谁主谁次，谁决定谁、谁服务谁的表述含糊其辞，两者的关系让人有囫囵吞枣的感觉。

鉴于这种感觉，多年来文与艺（文学与艺术）的搭配，给人的印象既似夫妻又貌似兄弟，两者亲密无间且门当户对。这就是本文欲斩断或捋清的关系。

首先，上述两者不论本意还是简称、都有错搭的嫌疑。文与艺（文学与艺术）绝不是平辈关系。

如若偏要两者“相辅相成”，就要设大前提。

大前提就是文以载道。所谓“志于道”、“游于艺”；文即道理，艺即载体。文即道理 ，艺即技艺，艺只是文的运载工具。

这就是文与艺的从属关系，即“相辅相成”的大前提。

凭什么“文”要高一辈儿？“大前提”的根据在哪儿？理由在哪儿？

我们溯本求源，看看“文学”是怎样一步步被拉低“身价”的。

先秦的《论语·先进》对“文学”的定位是：“政事，冉有。文学，子游、子夏。”

在孔门四科里，文学作为文、行、忠、信之一的“文”，指的是掌握文献典章和礼乐经典的人。

两汉的《史记·太史公自记》说：“叔孙通订礼仪则文学彬彬渐进”。这里的“文学”依然指通晓典籍能礼乐之士。

到了南朝刘勰的《文心雕龙》，才有将“文学”从经史子集中剥离的迹象。

刘勰说：“文心者，言为文之用心也。”他把“文心”与“雕龙”拉平了关系，即把道、圣、经与“情、采”相提并论，从而扯平了“形而上与形而下的关系。

辞海中的“思想情感”是否出自“情、采”呢？有待考证。

总之，文学的身段，至此开始了“温水煮青蛙”式的下嫁之路。

《文心雕龙》说：“文，以儒家的‘道’为本，以圣贤书为范，以情志为内核，以精工辞采为外饰的文字著述”。从此确立了“文学”的“新身份”，具有里程碑般的意义，但却牺牲了文学的崇高地位，拉低了“文”的身价。

再往后，到了晚清后期，文学”才“落魄”到专指语言艺术（诗、文、小说、戏剧）的地步，据说是受到西方和日本的影响。

如果有兴趣闲扯，还可以从“文”与“艺”两个象形字的字形和寓意上，琢磨斩断文与艺平辈关系的理由。

“文”与“艺”在象形字和本意上也不是平等、平辈的关系。也属于错搭的姻缘，误认的兄弟。

“文”字的象形字是花纹，本意有纹路、纹身、图腾的寓意，“身份”与崇拜、宗教或巫术有点联系，文的本意是精神层面的属性。而“艺”字的象形是双手植树、劳作，本意归生存、手艺的属性。

所以，文与艺两者从“象形和寓意”上论也不能“坟地改菜园子——拉平”。

为什么会“拉平”、错搭、误认呢？一是习惯成自然，比如“打扫卫生”，其次是“文”与狭义上的“学”字捆绑在一起，也拉低了文的“身份”。

“学”也不配“文”吗？“资格”稍差点。学”的会意虽然有扶掖、觉悟的意境，但与图腾与神还差着行市，所以，文配学也属“下嫁”。

“文”不断下嫁”的结果就是把“文”从精神层面拉到世俗阶层，“文”也由此入乡随俗，与艺术（艺与术在象形与寓意上的搭配都属合情合理）开始门当户对并习惯成自然，它成了又一个“打扫卫生”。

如果把文、学、艺三者“论资排辈”，理应文在上，学在中，艺在下。从中“文学”与“艺术”的错搭姻缘就显而易见了。话扯远了。

别是一家要断的，就是错搭、误认养成的习惯，纠正文与艺两者合情合理，天经地义的错觉。

论述文与艺“别是一家”，有什么实际意义呢？意义就是还给“文”本来崇高的（新）身份。

有了“文”的新身份，再论“文雅艺俗”就顺理成章了。

确定了“文”的新身份，“文”与文学、文化、文艺、文坛、文章、文字等就摆正了主次、主仆间的关系。文化、文学、文艺就有了“文以载道”的大前提或说主心骨和灵魂。

“文”有了新身份，“文雅艺俗”也就有了新概念。

孔子讲“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文雅艺俗之间的关系和定位，被圣人的一句箴言一语道破且画龙点睛 。

文有了新身份 ，“艺”也应“心安理得”。因为佛教对“艺”的认识也是“方便法门”是教化工具，是修行的途径。

道家对“艺”的认识也是介质，是体悟“道”的一种途径，是认识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视角。

可见，文雅，就雅在道理的礼、乐和德、仁、义上，即所谓“道”。而艺俗，则俗在它是途径、是介质即手艺和手段上，或曰“实用技术的艺术化”。这就是文以载道的文雅艺俗。

有了文雅的立意，艺俗的功能也清晰了。媚俗与喜闻乐见，束之高阁与接地气，雅与俗之间的度就有了把握。或说丈量两者的分寸尺度就有了刻度或说有“法”可依了。

具体到收视率、点击率和认知、评价就有了方向标，有了美与丑、善与恶和扬善抑恶的标准，也就把握了文雅艺俗的方向盘。从而，文艺发展的趋势与时代精神、欣赏水准、扬善抑恶也就有了共舞的节拍。

什么样的方向标？怎样的标准和节拍呢？聊个实例举一反三：相声从地摊卖艺、媚俗赚钱的实用技艺，升腾为足登大雅之堂和人们喜闻乐见的文艺节目；手艺人成为德艺双馨、让人敬仰的艺术大师 ，就是文以载道的文雅艺俗相辅相成的典范，或说方向，标准和节拍。

再说透点，就是“艺”要向“文”靠拢，“艺俗”要攀附“文雅”，而不能本末倒置！

***先生的相声寓教于乐，劝人向善、向好、向上，就是靠拢和攀附的典范，就是文雅艺俗与时代合拍、和谐并与时俱进的方向。

由此联想到网络的文艺氛围，联想到“阅读周”里 读什么书、看什么戏，联想到价值取向和哗众取宠等等。

2026.5.28

全民阅读活动周后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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