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苏清尘的问题

“唔？”开山豹疑惑地看看四周，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在周身布上风屏，洛言已自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碎空刀骤然发难，只一刀，就在开山豹相对柔软的腹部划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十字刀痕！

一击得手，洛言立刻后撤，可是已经晚了，开山豹状若疯狂，一爪子照着他的脑袋就拍了下来！

洛言刚发动完十字刀，此时尚未回气，眼看爪子拍下来，他却无法躲避，阿不狂吼一声，四腿灌风，想要凭自己无与伦比的速度将他强行带开。

可是有人比他更快，那是一道青影，只一闪，就冲进了火光，青锋映着火光带出点点寒星，剑尖微颤，划出几道诡异的轨迹，刁钻的角度，犀利的剑气，陡然晃花了人眼。

下一瞬，开山豹惨嚎一声，已经拍下来的爪子蓦然失了准头，生生拍偏！

堪堪脱险的洛言出了一身冷汗，骇然地发现开山豹那双幽深的眼睛竟然瞎了！殷红的鲜血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流下来，失却了视觉的他跌跌撞撞，发出一声声悲啼，让人听之心中发颤。

越过开山豹，洛言看见了一幅毕生难忘的凄艳图卷。熊熊火光，烈烈罡风中，苏清尘一袭青衣，三千青丝均被吹得乱舞，她的手中，那原本应该只是提笔捣药的素手中提着一柄剑！一柄如一泓碧水的三尺青锋！剑身薄如蝉翼，碧若深水，甚至远远的，洛言还能看见那上面有水纹波动！

她的神情哀伤淡然，似乎刚刚做出那样血腥事的人根本不是她，那悲悯的神情绝不是作假，那是一种对天地生灵都怀有慈悲之心的神情……

“傻子，回神了！”蔷薇嗤的一笑，冷冷地看了洛言一眼，就将疑惑惊诧的目光投向了苏清尘。

洛言回头，见开山豹已经奄奄一息了，诡异的是他的皮肉鲜血正在迅速变成黑色！洛言奇道：“谁下毒了？”

“我！”蔷薇白了他一眼，甩了甩手腕，一支生着尖刺的紫黑色蔷薇带着妖娆魅惑窜了出来，她温柔地抚摸着花瓣，柔声道，“我这花啊，就是我的伴生灵宠，别看她柔弱，可是杀人无形的利器呢！”

洛言一阵恶寒：“那我们不都中毒了！”

蔷薇妖娆地笑着，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会呢？我可没有让我妹妹攻击你们哦！”

伴生灵宠，顾名思义，即伴随着主人生长的灵宠，它可以是植物，可以是动物，甚至可以是人！大部分是先天形成，即胎儿尚在母体中，就因某种原因与其他生物形成伴生关系。这种伴生关系比契约更为牢靠，灵魂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且几乎共享生命，是真正意义上的祸福相依。当然，如果一方实力高出太多，付出沉重的代价还是能断掉关系的，但是几乎没有人会去做这种蠢事。

这种是一般情况，另一种就是后天的了，苍空就曾经讲过，很多年前在上界，有一对奇特的双胞胎姐妹，妹妹重伤濒死，姐姐悲痛欲绝之下，听从了一个巫师的建议，冒险施展秘法，形成了姐妹伴生，以自己一半的生命挽救了妹妹。

但是不管是哪种，这都是很少见的，据苍空说，其难得程度仅次于灵脉。

洛言还真没想到蔷薇居然还有这一手，虽然早就猜测这个女子不简单，但是也没想到她的底气竟是来源于此。

本来开山豹是不惧蔷薇花毒的，但是此时他被洛言重伤，毒粉直接侵入血脉，不多时，他就咽了气。

杀了开山豹，蔷薇似乎只是做了件小事，美腿错落，纤腰款摆，娇笑道：“帅哥们，咱们走吧！”

葛三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道：“这女人，够狠！”

“你没事吧？”洛言走到苏清尘面前轻声问。

苏清尘从那种悲戚状态中回归，苦笑着摇摇头，眼神飘向了自己的长剑，喃喃自语道：“我手上到底还要沾多少鲜血？”

洛言没听懂她的话，她似乎也不想说，提着长剑就落寞地跟上了大家。

“三哥，你快来啊！这里有只小豹崽！”走在前边的葛小五忽然大喊道。

几人扑过去一看，一堆树枝虚掩的洞口，趴着一只比巴掌稍大点的小豹，他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众人，嘴里发出模糊的呢喃。

“他可能是饿了。”葛三提醒葛小五，后者马上翻出自己带的干粮凑到小家伙嘴边，小家伙嗅了嗅，试着咬了一口，委屈地叫了两声，再也不肯吃了。

葛小五摸了摸脑袋，想了想，拿出一块腌肉在小家伙面前晃了晃，小家伙欢呼一声，一把扑下肉来，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还从嗓子里发出呜咽之声，显然是很开心。

看着这只小豹，苏清尘眼眸中再次涌出深深的悲伤，她喃喃道：“是我杀了他的父亲，我是个罪人……”

洛言伸手攥住她的素手，紧了紧，轻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在救我们大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苏清尘茫然看向洛言：“你说，如果我们不来，是不是就不会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可是如果不来，葛二哥的手就治不好了。而且，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想攻击开山豹啊，是他先伤我们的，咱们这是自卫。再说，就豹子那种教育方法，天知道会教出什么仇恨人类的孩子呢！”

苏清尘勉强笑了笑，眼神依旧悲伤，却多了些茫然。

“三哥，他好可怜，不如我们收留他吧？”葛小五抱着小家伙请示道。

“风系的，嗯，六阶，也不错了。过段时间你们熟悉了就签约吧。”葛三检查了下小豹，没发现什么缺陷，也是这样提议道。

葛小五欢呼一声，急忙拿自己的旧衣服包裹了小豹。

洛言侧耳听了听，警告道：“咱们该走了，附近有大批灵兽赶来了。”

傍晚的时候，几人在一处水塘边停下来，葛三忙着做饭，葛小五忙着喂小豹崽，蔷薇忙着洗澡梳头，苏清尘则一声不吭地坐到水边，开始洗剑。

洛言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正在发呆，三尺碧水浸在溪水中，上面的血迹早已被冲刷掉，只带着一抹冷冽而又柔和的碧光。

“怎么了？”洛言挨着她坐下来，轻声问道。

苏清尘拿着丝帕，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剑，听见洛言发文，慢慢回过头来，眼神凛冽：“是不是不同种族之间都无法好好相处？”

“这……也不是啊，比如我和阿不……”

“我不是说灵宠！”苏清尘打断他，问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在你的心中，你能真正把他当做朋友兄弟么？你会把他摆在一个平等的位子么？你会去尊重他，关心他，就像你对自己亲兄弟一样么？”另一边，听见这个问题的阿不也悄悄支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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