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07）

“是吗？”邦屏继续戏谑道，“莫不是你把爹娘交代让你办的事给忘记了吧？”邦屏边说着话，一边继续摆弄着良玉刚才用过的红樱长枪，一副根本不相信的样子。

“大哥，你别总是不相信我。这一次，爹娘交代的事我可一点没忘，全都在这里边呢。”民屏说到这里伸手拍肩膀上的包袱，一面却把脸转向秦葵和良玉，不无神秘地道，“爹爹、姐姐，这次我可真不是无中生有，咱忠州城可真是出大怪事了呢。”

“幺儿，到底是什么事，你且说说看。”

“好的。”民屏嘴里应声，忙忙地将自己此番进城中所见的官府告示一一说了出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奉旨隆重操办元宵节？还要求各家各户按黄册纳捐助节？”民屏的话刚说完，秦家三兄弟中一向寡言少语的老二秦邦翰也表示怀疑了，“这，这怎么可能？从古至今可是鲜有皇上下旨大力操办元宵节的，更何况如今我们大明朝内忧外患已是层出不穷，远非是太平盛世，当今皇上这会儿哪里还会有那心思？绝对不可能的事！老四，你休要糊弄爹爹，糊弄我们！”

“二哥，它怎么就不可能呢？！”民屏急急地反驳，唾沫横飞，“或许正因为当今我大明朝内忧外患不断，说不定那坐在金銮殿里的皇上，还有满朝的文武大臣正想借此机会出出晦气呢。更何况，这个消息，可是咱这忠州知州衙门贴出来的盖有鲜红的忠州知州大印关防的告示！”一面有道：“据我推迟，到这个时节，在咱忠州，现在除了我们家，恐怕就没几个人不知道了！”秦葵见民屏此番说的真切，双眉紧锁，沉吟片刻道：“看幺儿这模样，此事应该是真的！”民屏撅着嘴道：“爹爹，这当然是真的！”秦葵满脸愁云地看了看眼前的三子一女，重重地叹了口气，因见时辰已是不早，也不想再说什么，挥挥手，遂让儿女们各自散去。民屏闻言，如得敕令，背起进城去采买的的东西，一溜烟地朝后面的正房跑了进去。

良玉因见爹爹秦葵烦忧，因上前挽住他的手，劝解道：“爹爹，你也莫忒烦心了，这忠州城里即使是有天大的事，它上面不是还有重庆府和布政使衙门的官老爷们顶着吗？如果这都不行，再上面不是还有部院大臣和大明皇上他们在看管着吗？”“是啊，爹爹！”老大秦邦屏也劝慰爹爹秦葵道，“古话说的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官府老爷们的事，岂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干预的？”老二邦翰亦道：“爹爹，大哥和妹妹说的在理。你也不要自寻烦恼了。”秦葵听了孩子们的话，默不作声，只向良玉兄妹仨摆摆手，径直自踱步进了东厢的一间书房去了。身后，兄妹三人相望一眼，一时都没说话。

半晌，甚至是一向沉默寡言的邦翰也少不得也叹息道：“大哥，爹爹从小教导我们兄妹几个忠君爱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是，眼下这朝廷，这官府，一年一年的是咋了？所作所为，我竟然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邦屏无奈地苦笑道：“邦翰，可不光是你，你大哥我又何尝不是呢？”邦翰摇摇头：“大哥，我也不去想了！”说罢，便别了大哥邦屏和妹妹良玉，自回西厢房去了。看着邦翰一走，想起去年乡试落第，原本还寄希望于下一次秋闱再战一场的豪情竟在邦屏的心中立即黯淡了几分，懒懒地便往东厢房里而去了。良玉家里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大哥邦翰十六岁中了秀才，其后虽屡登科场，却每每秋闱落第；二哥邦翰乃是去年才通过了在省府举行的院士考试，获得了生员，也就是俗称秀才的资格；弟弟民屏年纪尚小，两年前刚刚过了县试。因此，就举业而言，作为耕读世家的秦家三兄弟都甚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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