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保安室

阳光早早地洒满各地，由于是清晨，并不十分热。

路上的学生们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样子，背着大大的书包，打着哈欠。

又是周一。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

校园广播里，巨大的声音播放着励志歌曲——这是一中每周一早晨的必备项目。

这个时候，苏晚正好走在学校篮球场的路边，那里有两个大喇叭，正是声音来源。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苏晚很疑惑，以为是学校举办什么活动，后来才得知是每周一都这样，学生们早已习以为常。

其实她还挺喜欢这个“传统”的。这些播放的励志歌曲传唱度都很高，就算小时候她没有手机电脑，也能在电视上听到。

见学校这个点还并没有什么学生，苏晚小声地跟着哼唱：

“有你在我身边，让生活更新鲜，每一刻都精彩万分，I do believe……”

苏晚一路边走边唱，直到拐弯进入教学楼，广播里歌曲的声音才逐渐变小。

然而，她听到了离她不远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回头，却意外地看到了周辰安，此时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完！

他什么时候走在我后面的啊？

不会听到我唱歌了吧！

我这大白嗓！

丢人丢大发了……

霎时间，苏晚脑海里仿佛有一万匹马奔涌而过。

但很快，她镇定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嘴角挂起了微笑：“早！”

周辰安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并未说什么，快步走到苏晚身边，回了句：“早。”略略停顿了一两秒，接着说：“昨天没来。”

周辰安这句并不是询问的语气，倒像是在陈述事实。

明明是一贯的清冷音色，听上去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不知为何，苏晚却感觉好像哪里不同。

难不成是因为在班上比较嘈杂，现在特别安静？

苏晚没多思考，回答说：“昨天本来都出发了，临时遇到点情况，就没去成，不好意思啊。”

像是非常自责答应了别人的事却没做到，苏晚又紧接着说：“下次你们再打篮球喊我，我一定去！真的！”

周辰安看着身边人诚恳的眼神，习惯性微抿的唇突然放松下来，却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静静地走在路上，踏过地上微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苏晚以为周辰安不会再回复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很温柔的——

“嗯。”

——————————

“晚晚！早！”

艾佳蕾来到教室，一见到苏晚便开心地打招呼。

“你昨天去哪儿了？你都不知道，昨天他们打篮球把对面打得很惨，超厉害！”

正当艾佳蕾兴奋地讲述着昨天看到的场景时，陈梓斜垮垮的背着书包路过，说：

“那必须的！我们当然把那小子打得落花流水！就说没吹牛吧！”

“主要是人家周辰安打得好吧，你最多和那个叫江邃的水平相当。”艾佳蕾瞧着陈梓又开始一幅痞里痞气的样子，忍不住回了句。

“谁说的？我肯定比他强好吗！江邃绝对打不过我！”陈梓一听这话，嗓门大了起来，对这一观点持以绝对不承认的态度。

“就他？”陈梓嘴巴未停，继续说，“之前还说什么请了很厉害的外援，结果人都没出现，我看就是他之前输了，心里不服气，故意吓唬我们。结果呢？还不是输！”

“陈梓交下作业！”小组长过来收各科作业，打断了陈梓的话。

“哦好。”陈梓这才住嘴，乖乖去书包里翻作业。

艾佳蕾和苏晚相视一笑，不再说话。

看着窗边碧蓝的天，高大茂盛的树，苏晚不自觉开始发呆。

听他们说，篮球赛很精彩呢。

可惜没看到。

下次一定要去看看。

——————————

放学，苏晚本想像往常一样走前门回去，转弯时却突然想到了昨天发生的事。

也不知道小花现在怎么样了，虐待小花的人有没有找到。

于是，心念一动，她往后门方向走去。

这还是她第二次来到学校后门。相比前门来说，后门设施简单一些，只一个普普通通的电动栅栏，边上一个小小的保安室。

走到花坛边的位置站定，苏晚向保安室看去。

屋檐下，两个相反方向的监控，一个对着栅栏外马路，一个对着校内。

有监控！

苏晚的开心仅仅持续了一瞬。她发现，花坛的位置在路边草坪上，而监控对着的是人行道，还真不一定能拍到画面。

得去保安室看看监控！苏晚知道这是现在该做的事情，可还是有点不敢去。

按照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她有点轻微社恐，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总是觉得很尴尬。光是开学的自我介绍都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提前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当然，和艾佳蕾她们相处久了，各自熟悉了自然不一样。

苏晚在心里演练了几遍，待会要怎么跟保安说看监控的事情，如果被拒绝了又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想好之后，鼓足勇气踏进保安室，苏晚却看到了熟悉的一个人。

白白净净背着书包，身穿一中校服的宋知言，一幅乖学生的样子。

“谢谢叔叔！”宋知言正对保安大叔投去感激的眼神。

保安大叔调取着监控，在电脑上操作着。

见苏晚进来，保安大叔停下手中动作，问：“你有什么事？”

“哦，我也是来问……”苏晚刚开口，便被一旁的宋知言打断——

“她是我同学，陪我一起来找手表的。”

苏晚诧异地看向宋知言。宋知言正给她使着眼色，在保安大叔看不见的视角眨了眨眼。

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对！我陪他找手表。”

保安大叔闻言继续看向电脑，调出了周日的监控。

“从这开始，你们慢慢找吧。”保安大叔转身拿起桌子旁边的热水瓶，对他们说，“我去接个开水，要是有人来找我，你们帮忙说等我一下。”

“好的！谢谢叔叔！”宋知言满口答应，再次道谢。

看着保安大叔离去的背影，他们坐下来查看监控录像。

“为什么不直接说？”苏晚边问道。

“周末学生很少在这，但是保安一直在。”宋知言不再有刚刚的感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怀疑可能是他？”苏晚开始思考凶手是保安的可能性。

“没看到结果之前，谁都有可能。”宋知言继续说，“如果真的是他，我们贸然来问，他怕被发现，一定不让我们看监控。说东西掉了最保险。”

苏晚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保安大叔，大约四五十岁，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个体力劳动者。说话直爽，没有弯弯绕绕，帮人处理事情显得很干练，也没有故意为难学生的架子。

环顾保安室里四周，东西摆放干净整齐，说明他很勤快，爱整洁。

保安室还有一个里间，门是关上的，应该是保安大叔晚上睡觉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苏晚打心里觉得不会是保安大叔。

监控一直播放着，由于是周末，并未有什么人出现。偶尔出现的人都是路过后门直接出去，根本没有往路边草坪里面走。

这样看来，最大可能的就只有保安大叔了。

宋知言快进着监控，苏晚也更加仔细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什么信息。

突然，她看见朝向外面的监控分屏里，一个同样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走进了小门，步子还有点不稳。可那个朝里面的监控里，却并未再出现那人的身影。

伸出手想按下暂停，身边人却比她更快一步。

宋知言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迅速按下暂停，往回倒了一点点，放大想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可惜监控像素不是特别高，只看得出大概轮廓，并不能看清五官。

进来了却没有往里走，那去的地方只有可能是……

保安室！

因为监控就在保安室檐下，所以如果人走进保安室，监控视角正好看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开口说话。

继续快进，到下午一点半的时候，这个人又迈着不稳的步子摇摇晃晃走出了小门，离开了学校。

再次放大，能看到他的袖子颜色明显比上衣要深一点，很明显看出是湿了。

就是他！

苏晚看向宋知言，他立马拿出手机，录下了这一段监控。

刚刚录完，保安大叔正好回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大叔放下手里拎着的热水瓶，问道。

宋知言立马回复到：“叔叔，我想了一下，手表可能掉在草坪上了。”看了苏晚一眼，继续说：“但是看监控好像没人往那边走，只有一个叔叔可能去了。”

说着宋知言把监控里那名男子的画面放出来，问：“会不会是这个叔叔捡到了？”

保安大叔看向屏幕，面色有点变化，但也看不出具体情绪。

“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说着便要打电话。

这可不能打电话，一问，说没捡到，后面就不好再找人了。

苏晚急中生智，说：“叔叔，我看监控里他走路摇摇晃晃的，是不是喝醉了？万一忘记了怎么办？”

宋知言也附和说：“是啊，”又继续补充，“那块手表是我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真的很重要，能不能让那个叔叔再到这来一趟？看到草坪说不定能想起来。”

“这……”保安大叔有点为难。

“麻烦叔叔了！”宋知言趁热打铁，继续感谢。

保安大叔想了会儿，叹了口气，“行吧，他周末应该还会来的，你们这周末再过来吧。”

“谢谢叔叔！周末见！”宋知言听到这话，赶紧和苏晚走出保安室，生怕他反悔。

出来后，苏晚推测着自己的想法：“看样子那人和保安大叔之间不一般。”

“嗯，”宋知言想着什么，说，“只有周末再来看了。”

“小花还好吗？”苏晚担心小花。

“还行，在恢复中。”宋知言看见苏晚担心的眼神，安慰她说：“别担心，过段时间会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抓住凶手。”

“嗯。”苏晚应了声，看样子没其他事了，“那我先回去了。”

“好，我还得去还个校服。”宋知言指了指自己穿着的一中校服，笑了笑。

“拜拜！”苏晚摆手准备离开。

“周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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