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

莲房的脚日渐成型，父亲也喜形于色，她从小和谭泠关系十分要好，她会偷偷与谭泠学习新的知识，但父亲不许，动辄打骂，她白天和谭泠待在一起，她从未接触过外界的世界。

谭泠是她唯一的伙伴，也是她唯一知道外界的媒介，谭泠会和她讲外面的世界，莲房生的很美，在十二岁时，就已经初具雏形了，清瘦的身体，柳叶似的眉毛下，是一双温柔如水的少女眼眸。

虽然莲房大字不识几个，但却精通药理，也算是十分聪慧，如果她能学习，想必也是个满腔才华的女子，她长得像一块无暇的玉，高贵美丽，称不上绝世容颜，但，她的眼睛，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眼睛犹如一潭池水，清澈纯净，是那种不谙世事的美，没人知道，这双眼睛下，藏的是什么，一年后，她和谭泠彻底成了相依为命的人，因为，谭泠的父母突发疾病，就那样去了。

谭泠没有过多的悲伤，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两个人，也自此走向了不同的路，六年后，谭泠勉强撑起了家，在这个世道，女人比男人优秀就是有罪，她四处碰壁，只有莲房会支持她。

这边，媒人看着莲房的小脚，笑的合不拢嘴，“这样小的脚，肯定能找个有钱的夫家。”父亲难得的夸了一句莲房，“小丫头片子不白养啊！”媒人第二天就给莲房的父亲带来了“好消息”。

可莲房，却被迫嫁给了一个软骨病的瘫痪哑巴，只因为那家人有钱，礼金是十两白银，一千文铜钱，这些钱，就买了莲房的命，莲房在哑巴少爷家来交钱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下。

“爹啊！我求你不要买了我，我可以干活，可以织布卖钱的。”

莲房和父亲纠缠不休，父亲看着送来的钱，重重一脚踹开了莲房，“你一个丫头片子，一千文是看得起你。”莲房吃惊的脸上浮现出悲伤，也知这是无法改变的，抹着眼泪走了。

傍晚，莲房坐在床上，哭的很伤心，“我还年轻，怎么就嫁给那个哑巴了...”她想寻死，拿起剪刀，对准了脖颈，可最终，还是放下了，“我死了，他拿着钱，快活的过一辈子，那怎么行。”

“今日我所受的，我要一一还回来。”

她坐在床上，轻抚着金丝的凤纹嫁衣，也就是在这一刻，她明白了，只有有钱，才能被人看得起，才能不被草营人命，她在纠结，是否要跑，跑了就要过一辈子颠覆流离的生活。

不跑，就是富贵人家的金丝雀，她已辗转难眠，可时间不会等她，天很快就亮了，而她，也被迫穿上嫁衣，仔细梳妆，平日里散开的乌黑长发今日也被盘起，头上带着各式各样的头饰。

她最后一次去找谭泠，谭泠惊愕不已，“怎么会...”她在谭泠的惊愕与不忍中跑开了，跑的很是不稳，这是她第一次出院门，因为在那个时代，女子嫁人前不出门，礼金能高一倍，她从小就只能待在家里。

这是她第一次出门，外面锣鼓喧天，第一富有的人家结婚了，外面敲锣打鼓，大红色的花轿，一堆一堆的首饰，她坐在花轿里，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她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

一路上，始终未见新郎的身影，却听到花轿外有人说，“真是有福气，嫁了个这么有钱的人。”到了夫家，她盖着红盖头，一只手被人扶着，随后就开始拜堂，她听到了一声鸡叫，随后听见有人说“怎么是和鸡拜堂？”

她心中顿时冷到了极点，恨意也更提升几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随后她便被送入洞房，她一手掀开了盖头，看着华丽的房间，眼中有些错愕，“原来...房子可以这么华丽吗？”

片刻过后，那个哑巴少爷也被送了进来，因为软骨病和常年不见光，他白的像个鬼一样，佝偻着后背，不比莲房高多少，没人告诉莲房，他的眼睛也是瞎的，莲房看到他，气的脑袋冒火。

而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竟然连拜堂都用鸡替代，那个男人感受到莲房的位置，摸摸索索的向莲房爬去，抓住莲房的衣角，发出啊啊的声音，莲房本就害怕这个丑陋的男人，被吓得一把推开他。

哑巴摔在地上，叫的更大声了，莲房不知道，墙外有人，很快，哑巴的嫂嫂就带着太太冲了进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哑巴，上去就给了莲房一巴掌，莲房不懂大院里的勾心斗角，更不知墙外有人，

莲房被打的发愣，太太大声骂道，“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不守妇道！”随后赶紧扶起自己的宝贝儿子，哑巴发出啊啊的声音不知道想说些什么，莲房看向嫂嫂，眼中愤怒和恨交织。

随后莲房便被捆住双手，几人也都离开了房间，哑巴摸索着寻找莲房，莲房是小脚，走不快，被哑巴拽倒在地上，她奋力够到剪刀，用嘴叼着剪刀，剪开了手上的绳子，把剪刀抵在哑巴的脖子上。

她凑到哑巴耳边，“你要是喊，我就杀了你。”哑巴吓得不敢出声，她笑着看向哑巴，随后不紧不慢的动了动手腕，“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能让你立马变成一具尸体。”

哑巴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见这样，也不敢再出声，更不敢闹，莲房拿起绳子，捆住哑巴，用被子蒙住了他的头，自己对着镜子，散下了头发，换上了常服，她自己躲在角落，手中拿着剪子。

她又是彻夜未眠，在天蒙蒙亮时，她给哑巴解开了绳子，她成功给了哑巴一个下马威，很快天亮了，她闻到了很重的中药味，循着味道走去，那是厨房里老妈妈在熬药，莲房疑惑，“这药是给谁的？”

她闻到药里有各种各样的提气血的东西，不明所以，老妈妈看着她，还没认出她是谁，“我是你们二少爷的新媳妇。”老妈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这是给太太喝的。”

她像是找到了机会一样，“我学过药理，我来吧，阿妈你去歇着吧。”老妈妈有些不信任，“你能行吗...？”言语中不像在和少奶奶说话，更像是在和下人说话，莲房把老妈妈推出去，开始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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