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监控室

“还有两个同伴，他们出去调查了，我们现在去和他们会合。”何芊卉说。

“他们在哪？”姜语霖问。

“监控室，我们发现医院新来的病患大部分都会去一次监控室，如果知道具体的原因，说不定会有所帮助。”

“好的，我跟你走。”姜语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他知道何芊卉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也很有限，所以想尽量配合。

“你得了什么病？要紧吗？”何芊卉左手扶着姜语霖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没事，感冒发烧，浑身乏力，但是应该不影响行动。”姜语霖答道，这是他的真心话。

“抱歉，但是现在时间紧迫，我很担心他们外面的人，要尽快和他们会合，到时候讨论帮你治病的事。”何芊卉说。

“没关系，事不宜迟，你快带路吧。”

“走之前，先戴上这个。”何芊卉从短裤正面的口袋里掏出几个医用口罩，分给了姜语霖一个，说：“记住了，不要和其他人交谈，不要摘掉口罩，明白了吗？”

“明白。”姜语霖边戴口罩边回答说。

何芊卉点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说：“我们去门诊大厅会合。”

向下的楼梯一下子被照亮，她右手抓住姜语霖的手腕向下走去。

和姜语霖的手臂比起来，何芊卉的手臂很纤细，手指修长，皮肤也很白，显得上面的一大片烧伤更加突兀。

肯定很疼吧，姜语霖想着，不忍心看着她那随时要滴出血来的伤口，撇开了视线，两人快步走到一层的消防通道口。

何芊卉将门推开一个缝，仔细观察了一会后示意姜语霖跟上。随后两个人来到了医院真正的门诊大楼。

出乎意料的是，医院内灯火通明，白炽灯开得很足，刺眼的光芒仿佛要把医院内所有的阴影暴露殆尽。

走廊上暂时没有医生，来来往往的应该都是患者，他们统一戴着医用口罩，微低着头一言不发，也完全不理会刚进走廊的两人，姜语霖甚至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真正的人类。

“往前走到拐角右转就能看到大厅了，动作快。”何芊卉小声提醒姜语霖。

可还没等到他们走到拐角，意外发生了。

“啊——！”不远处传来男人的惨叫。

何芊卉的表情一下子慌乱了起来，急忙赶过去查看情况，姜语霖见状紧随其后。

门诊大厅里，一群戴着胶皮手套，看上去像是清洁工的人，正在合力把一个男人按倒在地上，其中一个清洁工好像在用皮带捆绑男人的身体。

男人的惨叫响彻整个走廊，他在地上死命挣扎，刚抬起脑袋就被一个清洁工一把按在地上。

他的面部和胳膊慢慢变成红色，随后越来越红，红得发黑，短短十几秒时间，姜语霖就看不清他的五官了，只能听到他痛苦的叫声。

他的身体瞬间出现了大面积的烧伤。

“这不是被火或者热水烧伤或烫伤的，而是因为不遵守规则凭空出现的。”

姜语霖回想起何芊卉刚刚的说明，紧张到说不出话。

“李向南……”何芊卉直直看着眼前的一幕，嘴里嘟囔着。

那人是我们的同伴？姜语霖想到，打算上前做点什么，可是刚走出去一步就被何芊卉用力拉住了。

“不要去。”

他回头，发现何芊卉哭了，声音中带着哽咽。

“我们救不了他了。”

姜语霖愣住了，再次看向门诊大厅，那个男人，何芊卉口中的李向南已经被抬到病床上推走了。

周围的人默默看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李向南的声音渐渐远去，整个医院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就是违反规则的下场。姜语霖在脑中不断反刍李向南被抬走的一幕。

何芊卉放开了手，蹲在墙边掩面哭泣。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大的男人向两人走来，轻轻扶起何芊卉，看着姜语霖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去。”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再次回到灯光昏暗的楼梯间，姜语霖感到精神恍惚，那个人死了吗？他做了什么？无数个疑问充斥着他的大脑。

眼前的男人此时双手叉腰，随后又抬起右手捏着下巴，站在楼梯间的墙边，不停地切换双腿的重心。显然他对刚才姜语霖脑中的疑问有所头绪，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叔，监控室那边有什么结果吗？”没想到何芊卉率先开口了，看着她哭红了的眼睛，姜语霖一时间无比佩服她的坚强。

男人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宽阔的胸肌在他身前上下起伏，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始解释说：“监控室确实和我们之前观察的一样，偶尔就会有护士带着病患进去，我刚刚和李向南走到监控室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有个人被带到那里，于是我们趁机也进去了。

进门以后是一个走廊，转过拐角就是监控室了，监控室很大，房间还是复式结构，有点像大学的阶梯教室，每层之间有两三级台阶，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电脑，显示的应该都是监控画面。”

“这医院这么大？”姜语霖吃惊地问。

“应该是所有监控设备都在那儿了吧，包括门诊大楼、住院部、办公大楼。”男人回答道，“里面工作人员很多，但是都没怎么注意入口处，我们就躲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后面观察。

好在进去的那个人走的不是很远，在附近的一个屏幕前面停下了，随行的护士也在他旁边，我们刚想着怎么再靠近点试着看清屏幕画面，突然发现那个人的脸越来越红，接着出现了烧伤的迹象。”

“也就是说那个人进去之后看了屏幕就被烧伤了？”何芊卉说。

“是的，中间也就两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李向南当时想走近看看，告诉我躲在里侧的一台机器后面，然后就直接动身进去了。

也不清楚是刚刚好还是说他们故意守在那儿，走廊的拐角后面站着好几个护士，当场就把他叫住了。

我听到有一个问他：‘带你来的护士是谁？’，我预感到他这下麻烦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救他，只能看他支支吾吾，眼神不停瞟向我这里。他也还算机智，指认了我们尾随进来的护士拖延时间。

我也不敢怠慢，奈何实在没有好办法救他，这时突然听到有人说：‘时间到了，这个人是谁？’

当然没人知道他是谁，然后那个人又说：‘把他送到烧伤科！’，监控室的清洁工听到之后一下子围了过去，我意识到再不走可能自身也难保，只好先逃了出来。”

说完男人叹了一口气。

“清洁工啊……”何芊卉听完之后若有所思，问道：“你看到是谁说‘时间到了’吗？”

“没看到，但是我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刚好17点。”男人指了指胳膊上的电子表。

“这就奇怪了啊，我之前查到的信息，医院的清洁工应该都是晚上6点半才下班，之后只会留一部分值班人员，那‘时间到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休息时间呢？”姜语霖说道。

“难道监控室的清洁人员有特定的休息时间吗？我觉得不可能，监控室虽然大，但是我们刚刚也看到了，围住李向南的至少有六七个人，不可能安排那么多人去固定打扫一个监控室吧，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太少了。”何芊卉低着头说，思考间不经意地反复眨眼睛，姜语霖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跟着眼睛上下摆动，一下子心跳加速，赶紧移开了视线。

可是目光刚刚移走，却一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不好！停电了！”耳边传来了何芊卉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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