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起 · 城内调查（上）

小村终日无大事，每天都是岁月静好的一天。可她维持了很久的平静突然在一个傍晚被一桩消息打破了。

此时正是盛夏，饭后她与奶奶在村口河边的那棵大树下洗衣服。这里是甜井村的核心，树冠高大茂盛，水面宽阔湍急，离村口的集散广场又近，各家妇女们常常聚在这洗衣聊天，一边看着河里玩耍的孩子，一边谈谈家长里短，一边等等去集镇回来的人。

甘家的男人刚在集镇卖了今天的药材回来，倚着大树干乘凉，与他们谈论今日的见闻。

“现下城里正查人口呢！”他说。

“查人口？为着什么？”

“说是国王颁布的指令，要核实城里每户人家的本国和外来人口。哎，这段调查期间每日连家门都不怎么让出呢。”

“啊？这么兴师动众啊！没咱们这什么事吧？”妇女们担忧地问。

“咱么村？很是够不着呢！这次调查都没有腾镇，更别说咱们这这么远了哈哈哈……”

她没有再听清后面的谈话了，只觉得心里顿时不安起来，焦虑的感觉慢慢上头。这，这是不是在寻她呀？国王突然想起她了？又不想放过她了？还是有人打听出她还活在这里，要将她抓出来？

她这样想着，面上也没露出来，照样陪奶奶回家后又晒了衣服。待到夜深人静了，躺在床上时，白日里的担忧才一层层明了地挂上心头。睡也睡不着，越想越精神，越想越焦躁。

糟糕，之前的症状好像要复发！当她发现思绪很熟悉地出现反反复复却只有更加混乱的症状时，这个念头更是吓得她满身是汗，心跳剧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恢复，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于是努力平复自己，努力安慰自己，而曾经的症状，却像雨后的嫩芽一样，一点一点地滋生起来。

这段时间的惊慌，让她看到唐木时更加在心里默默想抱住他。从那夜回来后，虽平日里两人相处并无明显变化，但她能感觉到唐木在细微之处一直在关照着她，在意着她，她也享受浸润在他臂膀下的感觉。而此时，她多想唐木可以拉她出这愁苦的思绪。她想说与他听，却怕就此打破了这已有的安稳一切，害怕他的反应；她要独自面对，却又多希望唐木看到她的不安，过来慰问她、拥抱她。

终是这样担惊受怕同时又与旧疾作斗争地过了许久。直到有天，唐木看到她一个人，站在河边的树下，在哭。

他有点吃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也不敢直接走到她面前去瞧她，只是站在她侧面的不远处问：“怎么了？”

唐馨心中有千种难过，万种委屈，可待他直到她面前来问她了，她又突然说不出话来，只摇了摇头。

唐木于是走到她面前来，见她脸颊湿润，眼中还泛着些许泪光。

“是……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吗？”唐木问。

她抬头望他，他也望着她。

她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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