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间大旱

换上合一送来的衣服，将头发化作双髻在头两侧，轻纱蒙面。

这装扮看着十分眼熟，我思考片刻，想起来这是前几日看到的国师队伍跟随丫环的打扮。

推开门，合一竟然还在外面等着，见我出来，噗嗤一笑，“噗，这人间仙子的扮相，在你身上倒是一点都不会违和，主人还怕你不肯穿，特让我来守着，如今看来，你也挺自觉。”

我闪身来到他面前，扯着他的耳朵，“小剑灵，我看你找打。”

不料他虚影一晃，耳朵从我手里逃脱，得意洋洋道：“等你成了上仙再说这话吧。”

却不料临渊出现在他身后，将他拎回青执剑里。

他今日不再是那身战袍，而是白色轻纱并拢披肩，内着白色华服，面上带着一副银色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唇，像极了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神仙。

“上神，咱们这番打扮是为何？”

他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跟上，路上和你说。”

我和他弯弯绕绕的来到一处行宫，他牵着我一个瞬移直接进了一个房间，正在炼药的国师被他随手一挥昏睡过去，随后消失。

“咱们需要在这人间找一位凡人，我查阅人间旧历，在这里找到他的踪迹，传说皇宫内有一位巧匠，只用一节朽木便可制作出会跑会跳的物件，他祖上有一件流传下来的神秘器具，能赋予物件生命，传说那是女娲造人后留下的刻刀，同时他身上有躲避仙人探查的神器，我们要找到他，将清心锁做出来。”

我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他要做些什么。

这个人间叫做三夏国，国师是除了皇帝外至高无上的存在，变成他行事就方便许多。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立刻退到一侧俯首站立。

“国师大人，皇上召见。”

临渊二话不说，出了国师行宫，乘上马车，我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之中到了皇宫门口。

引路的宫人将我们带到御花园之中，来的路上我就发现了异样，家家户户都在蓄水，御花园内的荷花池更是见到了底下的淤泥。

“参见皇上！”

那皇帝看起来是人间五十多岁模样，头发已经半白，胡子泛白至下巴，在凉亭之内来回踱步。

听到临渊的声音，立刻迎了出来，“国师来了，国师先看看这几份奏折吧。”

临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沓奏折，快速翻阅。

“连着几日各地上奏折，若只有一方发生旱灾，朕尚可打开国库赈灾，目前来看，举国大旱，就连京城也岌岌可危，国师可有解决办法？”

临渊放下手中的奏折，“举国大旱实有异常，皇上不必着急，开启神坛求雨便可。”

老皇帝立刻招来人，“传令下去，开启神坛，朕要亲自和国师求雨。”

临渊看了老皇帝一眼，没说什么，跟着下人去了神坛。

原本人间布雨是雨神的职责，呼云唤雨对临渊来说不是难事，可是我听说那雨神小气得很，此时临渊抢了她的活儿，不知道会不会到天君面前告状。

这人间的神坛修建也是很用心，直接建在山上，推平山顶修筑了一个大圆台，阶梯自山脚盘旋而上，要上去，只能一步一步走上去。

我想那皇帝应该是被人抬着上去的，他却和百官一起，徒步上山。

神坛前，临渊不过挥手几下，像模像样的念叨一番便乌云密布，不一会儿大雨倾盆。

花草树木淋了雨，颜色都润朗了几分。

但，脚下的土地依旧没有半分湿润，雨落地而不入，临渊也察觉到了异样，给我传音，让我立刻回神界去找雨神。

我退出人群，化作流光回到神界，却没想到，司雨殿的人来报，雨神在太子的天璇宫。

虽然我极不情愿见到重夜，但是临渊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重重赶到天璇宫，正巧重夜送雨神出来。

我躲在墙角，见到重夜转身回去，立刻上前。

“见过雨神，奴婢是太渊宫的文鳐，奉我家上神之命请雨神到人间一趟。”

“怎么回事？”

重夜从天璇宫里走出来，站到雨神身旁，齐刷刷的看着我。

“回禀太子人间全面大旱，我家上神唤来云雨，雨水却落地而不入，特求雨神帮助。”

雨神一听我说这话，双唇一抿，似有不悦。

重夜挡在我身前对着雨神道：“想必是上次的天雷让临渊法力大减，本君同你们一起去，好笑话笑话他。”

到了人间，已是第二日，大雨已停，神坛上空无一人。

我立刻带着他们二人去了国师行宫，果然见到了临渊，他正同一头戴抹额，身形高大的男子说话，并从怀里取出瑾瑜玉给他。

那人转过身时，透过他的抹额，我明显看到了第三只眼。

“见过大人，您要见的人奴婢带来了。”

临渊对着太子和雨神点了点头，继续对那人说道：“事态紧急，劳烦您尽快制出清心锁。”

那人匆匆应下，捧着手里的瑾瑜玉离开。

“没想到临渊你居然能找到羽戈族人，这是要打造什么法器？”

临渊看了他一眼，“清心锁。”

重夜立刻收起笑容，和雨神对视一番，“听闻人间有异象，是否和你要打造清心锁有关？”

临渊挥手，桌上便出现一封奏折，“既然太子来了，还请太子将此折交予天君，请调天兵驻守城外环比山，此番异象，应是鵔重现人间所致，可他有般峁结界相护，不可贸然攻击，只需守好环比山，不让任何人进出即可。”

重夜手中的扇子有节奏的敲打，思考片刻，“既然雨水落地不入，劳烦雨神这段时间日日降雨，填满河水便可，只要不引起人间大乱，就能着手诛杀鵔。”

雨神领命离开片刻后，天上便下起了大雨。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为何要打造清心锁？”

临渊将司命和琴瑟的事与他说了一番，重夜摇头叹息一番，“我这姐姐是个执着之人，父君为此也是头痛不堪，我记得鵔在七万年前已经被你诛杀，身死时留下的那抹怨恨也被净化，怎么会重现人间呢？还有邪祟相伴！”

临渊看向我，“你那日重回地牢可看到了些什么？”

感受到重夜的注视，我压下心中的不适，“回太子，上神，那日在地牢中，奴婢见到十二具尸体，分别少了头，四肢，身躯，和内脏。”

重夜展开扇子，急躁的扇了几下，“如此说来，这是再重造一个肉身？此等禁术，他是从哪里得知的？”

临渊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几分，“巫山秘术！”

我从太渊宫的藏书阁内看到过，那是巫山一族的秘术，分别掌握在十位大巫手里，十三万年前，他们被先战神，青丘帝君，洛水领主，拾音天妃，归墟帝君，先后诛杀。

传说他们抓来各族，将他们杀掉后，再将各族的身体重组，利用巫术将他们复活，此秘术在上古时期就存在了，那时候，为了对抗邪神，这秘术是被允许存在的，人面兽身的诸神也在传说中有记载。

但是事后，需要将封存的灵魂放出，纳入忘川和騩河，在冥界和归墟等待转世。

“还请太子尽快带来天兵，如今般峁结界外只有合一把守，避免有凡人闯入，本君还要看着清心锁不出差错，劳烦太子殿下了。”

重夜点点头，瞬移不见，我和临渊每日都去查探清心锁的进度，还要去般峁结界外换合一休息。

我刚从羽戈族人那里离开，便感受到了大片的仙泽缭绕在环比山附近，昨日临渊说要去一趟巫山，如今还未归来。

清心锁只差最后一步，明日便可成功，连着几日下雨，大地依旧干旱，若不是时刻续满的河水和井水，只怕人间早就大乱了。

但是鵔不除，大地就会一直干旱，粮食匮乏的情况下，三夏国必定根基动摇，若是他一直待在结界之内，天兵必定要进去，届时只怕是他的盛宴。

雨后，乌云散去，满天星辰露出来，看到暗淡的虚北星，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我只能期待明日清心锁成功制好，将那邪祟锁住，这样司命就有救了，那些枉死的人也能魂归忘川，重新投胎。

第二日下午，我跟着重夜去取清心锁，那匠人却说早些时候有位仙子已经将锁取走。

环比山突然灵气大幅波动，待我和重夜到达之时，只见琴瑟抱着琵琶进了结界，大多天兵被她打伤躺在原地。

临渊出现在我身旁，神情关切，“清心锁呢？”

我拿起斩玉，握拳在身前，“奴婢失职，去晚了一步，清心锁被琴瑟神女拿走了。”

重夜手中捏决，在周身画了一圈，立刻换上战袍，神色肃穆的看着临渊，“你去巫山可是想到了什么？”

临渊手中幻化出一颗朱红色的果实，“这是焱煴果，需要服下它，鵔才能完全重塑肉身，我本想以次果为诱饵，让他自动离开般峁结界，现在看来只能用它换琴瑟了。”

话音刚落，结界内传来一阵琴弦断裂的声音，上古神器并封断裂崩发出强大的力量，般峁结界有了裂痕。

临渊唤出青执就要走进结界内，“上神！般峁结界或许与月光有联系！”

“小鱼儿真是聪明，看来我上次的提醒起作用了。”

月离幻化在我面前，成了星君后，他更骚包了，腰间挂满了仙囊，他这是招惹了多少仙子啊？

“见过小叔。”

太子见到他立刻行礼，我惊讶的张大了嘴，月离这一趟是升了多少辈分啊！

“不必多礼，如今结界已有裂痕，说明鵔也受了重伤，此结界伴随他而生，用月光织成，须以月光滋养，若是将月光集结到一处，它自然会消失，不过以我的法力，只能维持片刻，你们尽快救人。”

说完他手中结了繁杂的印记，此刻夜色降临，月光聚集成一束，照在他身上，四周立刻变黑暗。

临渊手中立刻化出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悬在环比山上，飞身进了宅子，呼吸间便带着琴瑟出来，她手里还紧紧的握着清心锁。

月光一瞬间四散，般峁结界再次出现，可裂痕依旧在，想必鵔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月离法力耗损，只能等明晚再聚集一次月光。

我蹲在月离床边，看他脸色苍白，“啧啧啧，某些人还是上神呢！”

月离不屑的笑了笑，“切！本上神那是很久没有修炼了，更何况，此等法术不比搬山倒海简单。”

我当着他的面一口酒下肚，咂舌称赞，“啧！好酒，您老人家要好好休养，就不给你喝了，不过为什么不把月光用乌云遮住，这样你也不用如此费力了！”

月离将双手枕在脑袋后，看着窗外的那轮圆月，“小鱼儿啊，便是遮住，九界依旧有透光的地方，总会折射出来，就像有些事，有时候不遮反而更顺利，比如，你喜欢临渊这件事！”

我拿着酒壶的手瞬间定住，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你胡说什么呢？”

月离翻起身，侧躺在床上，拿过酒壶，玩味的看着我，“是是是，我胡说，小鱼儿心里只有我才对。”

我说呢，合一那傻瓜怎么会说那话，原来是月离这家伙教的，我把酒壶从他手里抢过来，“臭月离，你以后再给合一说些乱七八糟的，我掀了你的屋顶！”

见他求饶，我心情好了大半，“话说回来，你怎么成了太子的小叔了？臭月离，你多大年纪了？现任天君已在位七十余万年，上任天君羽化后，他才即位，这么说来，你最少七八十万岁了？”

月离笑着摇了摇头，“我与现任天君确实是兄弟，不过我是在父君羽化后四十七万年才破壳而出，算起来我比临渊还要大五万多岁，若不是玉骨扇现世，我想我还会在太渊宫做个小仙官吧。好了，你也去歇息，明日可是有一场恶战呢。”

我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好多问，抢过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拿去的酒壶一饮而尽，迷迷糊糊的回房间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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