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近在咫尺

“怎么是我一个男丁，我父亲也是呀。男丁怎么了，老人家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也就罢了，你一个小姑娘也如此重男轻女，真是愚昧。”

天呐，他竟然说俺愚昧，俺怎么愚昧了，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呀。算了，谁让人家是大学生呢，原谅他吧。洛雪张嘴还要问些什么，却被伙计的声音打断了。

”出去、出去，怎么跑进店里来要饭了？”伙计边说边向外轰赶两个衣衫破旧，蓬头垢面的小男孩。

“我们实在太饿了，给我们点吃的吧。”大点的男孩哀求道。

伙计似乎懒得跟他们说话，一个劲的向外推他们。

周清晨让伙计把他俩带过来，然后捡了五六个包子给他们。两个孩子接过包子，不住的感谢，高兴的跑出店去。

“您呢，一看就是一个未出校门的大学生，”伙计看着周清晨，“你的心肠真是太好了，可这世上穷人那么多，怎么帮得完呢？你看外面叫花子可不止一两个。我看你们两个也不像很有钱的人，真正有钱人恐怕都没有这样的善心。”

周清晨说：“只是我们能力有限，只能进些微薄之力，并不能真正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以后对那些进来乞讨的人也要客气一点，有剩饭剩菜给他们点。”

“好勒，我会向您学习的。”伙计说完走到一边。

“用不用再要一屉包子？”周清晨问洛雪。

洛雪摇摇头，说已经不饿了。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两块崭新的手帕，将其中一块递给周清晨，让他擦擦脸。

周清晨接过来欣赏着上面的图案，上面绣了一束兰花，淡黄色的花朵小巧玲珑，深绿色的叶子又细又长，错落有致。

“好看吗？我绣的”

周清晨点点头。

“我很会绣东西的，别人都夸我绣的好看呢。”洛雪有些炫耀的说道。

周清晨笑了笑。

“孙老板，你这个王八蛋，快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红脸儿乡下汉子闯进店来，他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嘴里喊着，“俺要找你拼命，你害死了俺婆娘，俺也不想活了，俺要打死你。”

伙计战战兢兢的迎上前你，“你不要胡来，有话好好说。”

汉子一把抓住伙计，“你是孙老板吗？你这个混蛋。”

伙计急忙否认，汉子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然后掀起一张桌子，桌上的茶壶茶碗全都滚落在地。

“住手，哪里来的乡巴佬，竟然赶到我店里来撒野。”一个身材臃肿打扮粗俗的老板娘模样的的中年妇女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汉子愤怒的瞪着女人，“老板娘吧，你这个恶毒的婆娘，俺结果了你。”

老板娘吓得急忙躲回房间，关上房门。店里吃饭的两三个客人拉住汉子，问他出了什么事情。汉子回答说，他婆娘在这店里做工，不久前被店里的老板欺负了，还被他婆娘打了，并且还把她赶出来。他婆娘回到家，没两天就喝了农药，临死前告诉他这件事，他感到很憋屈。

“你应该到警察局去告他们。”

“人都死了，没有证据告也白告。”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汉子愣愣的站在那里，表情茫然无助，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

洛雪和周清晨从饭店出来，与此同时两名警察走进饭店。

“不要想刚才的事情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我们管不了，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也只能独善其身了。”洛雪看着周清晨阴沉的脸安慰道。本来很好的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搅得烟消云散。看来这世上真是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悲欢离合。

周清晨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太可悲了，警察和法律都是为有钱有权的人服务。在金钱和权势面前，真相毫无价值。”

“不会总是这样。”洛雪绞尽脑汁才想出这样一句话。

“对，我相信不会总是这样，我相信我们的国家不会总是这样。”周清晨将目光投向天边，那里还有一抹橙色，没有褪去。

暮色渐浓，街道上已经看不见几个行人，变得冷冷清清。两人来到城门口，在那里雇到一辆愿意去水塘镇的马车，两人上了车，并排坐在车厢里。洛雪很喜欢坐在周清晨身边的感觉，也很喜欢车厢把他俩包围一起。

今天的夜晚似乎特别的安详和寂静。两人都不说话。此刻，洛雪的心已经飞回到家里。当俺突然出现在爹娘和姐姐面前时，他们一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或许他们对案能够不受一丝伤害，平平安安的回来，已经不抱有希望。真的，像俺这样已经陷入黑暗，又重见光明的人，不会有几个。

在马车的上下颠簸之中，洛雪感到困意来袭，她把头轻轻的靠在周清晨的肩上，闭上眼睛，缓缓的进入梦乡——

这是哪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洛雪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大镇子的街道上，两边有很多小商铺，铺子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小商贩们站在铺子前面前面招揽的生意。她突然想起来了，这是青岛城外的林溪镇。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突然大家都将目光投向洛雪，并对她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洛雪感到十分窘迫，低头打量自己的鞋子和衣服，没有发现异常，然后用手理了理头发。辫子，一定是辫子，自己的辫子与学生装不搭配，让自己看上去不像个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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