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同样是京，却天差地别

最后艾薇的姑姑在诊断以后，告诉我们的答案是，保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积极配合治疗。

这个结果，当然不会让我们甘心，于是，他们拉住艾薇的姑姑七嘴八舌的询问着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或者治疗方案等等。

艾薇姑姑也尽心尽力的回应了，他们最后放下了这个问题的追问，反而打探起来了艾薇的信息，甚至想要留她们吃饭。

见状，我便寻找到借口让她们离开，而我则是驱车送她们去往机场。

“刚才人多，我不方便把情况说明，你爷爷的情况几乎没有办法了。”

车上，艾薇姑姑终于说道。

尽管我知道会是这样一个后果，可此刻仍然心中黯然。

“这么大老远的让你从杭州赶来，真是不好意思。”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北京有两所肿瘤医院治疗肿瘤很不错，就怕……”

艾薇姑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便是普通人的悲哀吧。”

我觉得有点苦涩。

一路上，我们沉默无言。

在我送她们到机场，她们邻进航站楼之前，艾薇突然问道。

“你以后还会回杭州吗？”

“不知道……”

“如果你以后回还会回杭州的话，记得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好。”

……

之后，我回到家里，参加爷爷的生日，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过生日，或许也可能成为最后一次。

时间来到下午，爷爷的子女们已经离去，短暂的热闹以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我在打扫完房间后，觉得无所事事，便来到天台上。

天台上这样寂静空旷的感觉让我舒服，它不会给我孤独，反而让我用有一种超脱世俗的感觉，俯瞰着大地，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天空。

天边的云彩缓缓的移动着，就像粘稠的液体。

儿时总会有颇多的时间和足够的耐心去看云动，甚至在铁路下数着经过列车的节数，会因为数的完整而高兴，也会因为跟不上列车的速度而沮丧。

我始终不明白生命的真谛，在我看来，吃得饱，穿得暖就够了，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偶尔的惨痛现实也会刺痛着我，让我质疑这样的想法。

有时候现实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起码不会陷入莫名其妙的沮丧，若是纯粹的理想，也是极好的，它会有无尽的希望。

可是，我偏偏都不是，现实的不彻底，理想的也不勇敢，如同夹杂在冰与火之间，无论在哪里都是承受着折磨。

人都是矛盾的，我未免也太矛盾了吧，甚至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有了人格分裂。

我自嘲的笑了笑，我这幼稚的思绪终于还是被裴依所打断了。

“你看我画的画怎么样？”

裴依心情似乎很高兴，愉悦的声音从遥远的南京传来。

我这才点开手机，看到她在十几分钟前给我发过来的一张图片。

是一幅画稿，画稿中的故事发生在街道上，一个女人蹲在地上似乎是在哭泣，一个男人向她伸出了手。

“你画的这是我们两个相遇的那一天吗？可是这不像啊？”

我笑了笑问道。

“怎么不像啊，你看衣服的颜色还跟那一天一模一样呢，艺术源于现实，又要高于现实。”

我又仔细的看了看，她穿着黄色的衣服，我穿着蓝色的衣服。

然而我脑海里却印象不深了，已经记不清那天穿的什么衣服，想不到她竟然还记得，记得还很清楚。

“想不到你记得那么清楚啊，连衣服的颜色你都记得。”

“当然了，那天对我很重要，要不是那天你遇到了我，我就遇不到你了。”

“大艺术家，咱大可不必这么艺术，说的话可以接地气，让我听明白一点。”

“我明白就好，你不用明白。”

“哦。”

随即便陷入了一阵沉默，我抬头看向了天空的云朵，它动了很多的距离，向南方飘去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大男子主义很帅啊？”

裴依突然质问道。

我却很茫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说：“我又做什么了？”

“艾薇问你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她，一来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二来，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愣了一下后便明白了。

“你该不会把事情告诉她了吧？”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

“说了，她应该有知道的权利。”

我久久的无言，如此一来便明白了艾薇这看似无法理解的行为，只是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真相？

“怪不得，我怎么说她来了西城。”

我恍然道，觉得事情莫名的复杂了几分。

“你说她去西城找你了？”

裴依惊讶的问道。

“嗯，刚才我才送她去机场，现在应该飞到半空了吧。”

电话那头的裴依，听到后沉默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一分钟后，她才再次开口说话。

“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有，这里的工资低得很，都是三四千的，别说养家糊口了，就连自给自足都不够。”

“那你准备怎么办？”

“等过几天参加完朋友的婚礼以后，我准备去北漂一段时间，去体验北漂的生活。”

一直在这里耗着不是一个办法，呆的时间太久了也就暴露了，到时候爸妈他们一定得被我气死。

“你在北京，我在南京，都是京，却差那么远……”

裴依沉默了一瞬说道。

“不跟你说了，老师让我开始练习线条了，有时间再和你聊，拜拜……”

匆忙的电话挂断声，让我有了些恍惚，就连一直没有正行的裴依此时都踏上了正轨，我仍然进行着无休止的自我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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