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姜彩彩把自己蜷缩起来，任由女生们扯开衣服，期间偶尔也会被趁机踹两脚，让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上新添几道伤口。

她看着紧闭的厕所门，眼前一片模糊，眼泪已经流不出来，嘴角青紫，双手紧紧护在胸前。

笑声在耳边环绕，始作俑者却站在暗处，把自己从视频中抹除。

姜彩彩的肩膀被踹了一脚，她平躺在地上，头偏向门，期待着厕所门被打开，但自始至终阳光都透不进来。

那扇门一直关着，好像从来没被打开过。

几双手伸向了最后一件贴身衣服，姜彩彩的视线被鞋子挡住，她闭上眼，手指逐渐无力。

她能感受到带着湿意的手指触碰到自己胸部，同样，她也听到了一声巨响。

姜彩彩猛地睁开眼，用尽最后力气侧过身缩成一团。

窗外的阳光打在地板上，厕所门撞在墙上摇摇欲坠，围在身旁的女生们发出阵阵惨叫，一台手机从空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姜彩彩看到逆光站着的女生，眼泪忽然流了出来。

眼前的惨状映在眼中，姜岁久违的感受到愤怒。她冷着脸拉开外套扔在姜彩彩身上，一步步逼近瘫坐在角落的女生。

女生发出惨叫，精心打理的卷发被揪住，口红被蹭花，被踹断的腿拖在地上，双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翻转，被揪着头发往走廊拖。

就在姜岁即将失控，想把女生从窗户扔出去时，姜彩彩出声叫住了她。

“表姐，”姜彩彩的声音闷在衣服里，“算了……”

姜岁愣了愣，转头不解的看向她。

衣服下的身躯颤抖着：“你不能变成她们……”

姜岁没有动作，脸上面无表情。

许久，她叹口气，松开手，女生便倒在地上。她走进厕所，捡起地上的手机，随后走到姜彩彩身前，默不作声把她抱了起来。

姜彩彩上身的衣服被撕碎，下半身裙子完好无损的贴在身上。姜岁的外套挡住了她的头和上身，同样挡住了透过窗户看过来的学生的目光。

尖叫议论统统消失在身后，人们只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渐渐远去。

走出教学楼，裸露在外的腿被太阳照的发烫，但膝弯那双冰冷刺骨的手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姜彩彩，自己真的得救了。

姜彩彩小心翼翼扯着姜岁的衣服，头靠在她的肩上放声大哭。环着她的手一僵，随后向上一颠抱紧了她。

姜彩彩全程被抱着，哪怕是开门的时候也没被放下来。她先是被放在抬起的大腿上，膝弯的手抽出推开门，然后再回到原处。她被放在床上，柔软的被子覆盖全身。

“麻烦帮我找一下消毒水。”

柔和的声音抚平了姜彩彩内心的惶恐。

头顶衣服被掀开，姜彩彩用手臂挡住眼睛。

校医拿着消毒水走进来，姜岁起身背对着她和校医讲话，随着校医的点头，姜岁拿着消毒水坐在床边，掀开一点被子，用棉签给姜彩彩划伤的腿消毒。

姜彩彩下意识一缩，被姜岁一把抓住。

姜彩彩哭的声音嘶哑，含糊不清：“表姐，疼……”

姜岁手上动作不停，没理她。

白皙的腿上布满青青紫紫，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鞭伤、刀伤、烫伤……大大小小将近30道伤口，连站在后方的校医都吸了口凉气。

姜岁消完毒，棉签一扔，把消毒水还给校医，拉好隐私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自己的手机发消息。

“表姐……”

姜彩彩哭够了，吸着鼻子伸手轻轻拽了拽姜岁的衣服。

姜岁放下手机看向她，笑笑：“怎么了彩彩。”

姜彩彩侧过身，手没松开衣角：“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姜岁笑道：“我提前看了一中的平面图，又从一位叫梁杏的女生那里得知你在厕所。”

她握住姜彩彩的手塞进被窝，拂开她脸上的碎发，柔声道：“到我问了，你身上的伤是她们打的吗？”

姜彩彩摇头，没说话，拉了拉被子把头埋在里面。

“好，”姜岁道，“我知道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姜岁的手机一直在响。姜岁拍了拍姜彩彩的后背，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刚好碰上校医抱着裙子走来，校医展开裙子给她看了一眼：“这件行吗，我没穿几次，还是新的。”

姜岁拿着手机对校医满是歉意的说道：“裙子很漂亮，但我这边出了点事，需要马上走，能麻烦您送进去吗？”

校医爽快的挥手：“走吧走吧，这点事不算事。”

姜岁再次道谢后快步出了校医室，连上蓝牙耳机，边走边拨打明仲的电话。电话被秒接，明仲那边还能听到喇叭声。

电话一接通，明仲便焦急的开口询问：“小姐，有人在学校欺负您了？您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受伤，”姜岁道，“别瞎想，我只是打了几个人。”

明仲松了口气：“刚刚学校打来电话，说是您这边出了问题，让我过去一趟。”

他接着道：“不仅是我，方家也去了，就那个断手断脚的女生家。”

“所以呢？”姜岁没听说过方家，但她了解明仲，明仲从不在自己面前说废话，“他背后有哪个家族吗？”

明仲道：“任家。”

姜岁哦了声，不是很在意。

姜岁对景城任家还是有些印象的。六年前在任家更换继承人时，她被邀请去看了一眼。新继承人是个不苟言笑的青年，额头右上角有道伤疤，据说是为了保护妻子被子弹擦伤。而他的妻子——一位混血美人，却在一场车祸中失去生命，也失去了五个月大的孩子。

当年姜岁也出席了葬礼，亲眼看到继承人双目失神、一夜白发。

她垂眸收回了思绪：“挂了吧，我先过去，有些事晚上谈。”

她挂掉电话收起手机，打开了一个聊天框。

……

校长室内，吕雪晴坐在椅子上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废物老师怎么当的，我女儿早上还好端端的来你们这上学，现在却断手断脚躺在医院里！”

校长站在一旁讪笑着安抚她：“吕夫人消消气，这件事我们慢慢谈。”

“你告诉我怎么消气！”吕雪晴吼道，“你把人喊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胆量敢碰我女儿。”

校长搓着手，很是为难在吕雪晴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吕雪晴嗤笑一声，鲜红的指甲戳在校长肩上：“明家算什么，你别忘了，我们方家背后可是任家。”

她翘起二郎腿，对着光欣赏刚做好的美甲：“你可想好了，谁更不好惹。”

校长后退一步，靠在红木桌边思索半晌，拿起电话打给了十三班班主任：“小柳，带新生过来办理退学手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