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

钟点工小孙有回望着我忍不住抿嘴笑，我问她笑什么，她反问我：“您怎么每个信封都要拆开呀？”原来，请她帮忙的有很多家也是信件很多的，但那些家的主人从来都只是挑出些必要的拆开，其余的径直当作垃圾扔掉。有位评论家，因为兼着几种奖项的评委，还对某些排行榜有权威性影响力，所以各种赠阅的报刊新书，还有难计其数的邀请函、讨教稿、求情信，雪片冰雹般涌到他家，他开头还皱皱眉头，后来连表情也没有，只是坐在沙发上，用脚推推那些从地板上码起一尺高的未开封邮件，嘱咐小孙拿去及时处理掉。小孙拿去当废纸卖之前，是必须拆封归类的，虽然她识字有限，经手多了，对许多牛皮纸大信封上的机构名称，以及若干报刊的报头封面特征，渐渐熟悉，因为我所拆开的报刊与那位评论家相同的种类不少，见我居然每回一一照拆不误，除了留下的，其余以“对角线阅读法”浏览后，也是请她拿去处理，与那位评论家的区别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差，因此禁不住笑我“多此一举”。

小孙虽然笑过我，但如今只要见我散步回来，坐到沙发上，面对一摞邮件，就会马上把我书桌上那把绿柄剪刀取来递到我手中。我拆任何邮件，不论大小厚薄，一律不用手撕而用剪刀开封，这习惯她也知道了。有的邮件看清封皮就会知道拆开它只是耽搁工夫，但我还是必用剪刀开封，取出内容用眼睛匆匆一扫。究竟我是怎么养成这种每信必拆的习惯的？细究起来，母亲对我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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