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末:欲除恶问幽剑下阻 谈少年蒙顶山上论

鸿影待韦容缓缓起身，忙转移话题，对韦容和季瓴道:“哥，季世兄，你们可别想转移注意力，赶紧我们也解释完了，也没什么事瞒你了，你也该让我们看看二位的好诗了吧！”。

韦容见鸿影如此说，也只好看了看季瓴，右手向前一送，道：“瓴哥，既然如此，你是兄长，你先请吧!”。

季瓴见韦容又往后站了站，也只好道：”好吧，那我随便道一首吧，音韵恐有不符，请诸位见谅，从腰间取出一支凌云刺，纵身一跃，便到了崖壁之侧。

只见季瓴肆意挥动剑刺，可剑刺并未触碰到崖壁，可只见崖壁上石屑纷纷落下。

季瓴已经竖着写完一行，这时季瓴身子正在向下落，于是季瓴只好又在崖壁旁的树上轻轻一点，又跃到了那一行字最上端的左侧。

季瓴接着又题了十余个字，轻挥一掌，将崖壁上的石屑震落，漏出来字迹，才又使了一招朔望凌云纵，随后轻轻的落在原地。

韦容也不由得赞道:“江南南季家轻功果然了得，内家修为也卓实不凡”。

随后几人一起看向了崖壁上的字，只见崖壁上深深的镌写着气势雄浑的两行行草，有着成熟稳重的端庄，江湖少年的飘逸。

几人再仔细看时，只见写的是一首七言绝句，几人看的都很认真，望昭看着也不由得念出了声:“

莲台久驻常听雨，

本是幽林远喧哗。

叶香玉雾辞旧叶，

重置杯盏品清茶。”

韦容几人看罢，凝云也由心的赞道:“今日一见才知季公子的书法、学识也是一绝呀！”。

韦容则是点了点头，道:“书法是一绝，但瓴哥的诗词也是高明呀！一句“莲台听雨”便点名了蒙顶的五峰成莲瓣的地形和常雨的气候，一句“重置杯盏品清茶”更是绝妙，满是深意。

鸿影和望昭注重武学，文学上虽也不是白丁，但也只是明刚刚明白季瓴写的意思，但也都忙道:“好诗！”。

凌若不喜与人交流，也只是淡淡的赞了一句，可凝云却默默地低下了头。

凝云自小在凤府长大，才学虽不比凌若，却也是川渝有名的才女，又岂能读不懂这诗中的深意呀！

前两句季瓴将曾经的清静避世的蒙山描绘了出来，而后两句则是说，蒙山自凤家被逐出城以后，正如茶树除去旧叶，换新枝，百姓也可以静静的生活了，蒙山又该变得安定了！

凝云知道季瓴本想写一首七律，可是若是写七律，颔颈两联就该写便是凤彦在蒙山的累累罪行了，可季瓴不想再徒惹凝云伤心便强拆成了现在的这首七绝。

这时凌若转身向韦容看去，韦容也知自己也难免得写一首，于是便问凌若道:“紫衣，还记得《春江花月夜》”。

凌若初时愣了一下，但随即便道:“当然，怎会忘！”。

“过去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今日借着这青衣江的夜景，以这一首《春江花月夜》就当和过去做个了结吧！”，韦容朗然说到。

说着，韦容拔出霜华剑，又纵身一跃，轻轻的立在了崖旁的那棵不知已经经历了几千个年岁的风霜，反倒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坚韧不拔。

只见韦容脚尖轻轻的点在了那棵树上，只是微微侧身，霜华剑在手中飞舞，应声在另一片崖壁上又刻出来许多字。

凌若、季瓴几人在崖下也都仔细的看着，只见韦容剑舞潇洒、飘逸，几人看了好长时间，韦容才在空中收剑，又一掌挥出，崖壁上石屑分分掉落，崖面上清清楚楚的刻着一首长诗。

而韦容只是在树上一点，似落叶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当凌若几人看向崖壁上时，只见崖壁上题着的是恣意潇洒，狂放不羁的狂草，不仅有颠张狂素的不羁的风格，也有孙过庭绝妙的笔法。

只见崖壁上写着:

浮云浅处月自生，

潮起连江空既明。

流水落花散潮汐，

离人微雨夜独零。

辞夜星辰卷潮去，

潮平月明映海墟。

波流直散千山远，

月下花林绕水迂。

星月年年待潮退，

伴海嗟吁此一回。

曾照云海花林处，

今遣潮生流霜飞。

空霜渐落花林霁，

白岸尘沙共潮齐。

江天月下怜人意，

花林海上寒霜已。

浮云不掩明月朗，

却使春潮去夜凉。

夜凉何人再相望?

只在层楼月下郎。

何处月明初怜人?

何人怜我漫嗟身?

月明楼上空独倚，

无人伴我恨潮深。

流春水去梦落花，

蟾宫桂下抚月华。

割舍放得清静意，

岁月如驹未还家。

春潮花夜难自弃，

江月浮潮岂君惜。

年年落月尽西斜，

岁岁佳人苦别离。

今朝月落伤情处，

伤情亦随藏海雾。

乘月人归何处去?

潇湘泊船散洲渚。”

当几人看完韦容在崖壁上所题的《春江花月夜》后，也都深深的被韦容的才华所折服，几人都连声的赞叹。

即使才华横溢的凌若，随口便可吟诗的季瓴也都被韦容的这首《春江花月夜》深深地吸引了。

韦容微微一笑，面对着身前远处的青衣江，又俯首看向百丈湖、清漪湖，朗声说到:“从今往后，我我韦济之再无从前悔恨之记忆，惟剩能让我为之努力的回忆，让疑惑、怨怼都随着这青衣江水藏进那海雾当中吧！”。

季瓴和凌若几人也都被这几句话说的想起了往事，但又对未来的江湖充满了希望，也更有少年对前路的期待。

韦容突然问凌若几人道:“我们都是少年，少年当有凌云之志，欲上九天揽明月，可下沧海斩恶蛟，更都是意气风发，心中想一日踏遍天下之风景，不如今日我们六人就以少年为题，各抒自己对少年的看法，如何？”。

季瓴微微一笑，看着韦容说到:“既然济之说了，也不好拒绝，好吧！”，随后又问鸿影道:“如何？。

“既然你们都答应了，那我又怎能推辞呢？答应了便是，季瓴兄，你先吧！”，鸿影见几人都应下了，自己也只好无奈的答应。

这时季瓴走到崖边，看着崖下的百丈湖，朗声说到:“少年随心所愿，见江海阔达、波澜壮丽，不掩心中敬仰之意”。

随后季瓴又看向初夏是茂密的树木和那翠色欲滴的枝叶，又道:“少年凭心而愿，见林间繁盛、青枝翠叶，不掩心中欣喜之情”。

季瓴有转身看向邵白衣曾经培育的百花林，看着那着花开正好的树上茉莉和那土中兰花，不由得有感叹道:“少年心有所向，见花开繁盛、秀气宜人，不掩心中陶醉之感！”。

季瓴转会身来，又道:“少年者，当随心所愿，不将心事藏于心中，喜形于色，笑看人间万物！”。

韦容、凌若几人听完季瓴这一段话，也忍不住拍手叫好，称赞不已！

季瓴微微一笑，对韦容道:“济之，你才思敏捷，年纪也比他们大些，不如你就第二个吧！”，韦容也点了点头，淡淡的道:“好吧！”。

随后韦容手指着中原的方向，心中想着父亲的遗愿，道:“少年无畏前行，当不忘初心，谨记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做的事，风雨无阻！”。

季瓴几人在一旁也都静静地听着，见韦容又看向蒙山，道:“少年善恶分明，当惩奸除恶，不忘自己最初步入江湖时心中所想，迎难而上！”。

接着，韦容又望向了江南的方向，随后又看了看北方，道:“少年壮志凌云，当护国守民，铭记自己先辈生长过的土地岂能轻易予人，不破（破是破投降派的主张）不立（立张浚等人主战思想）！”。

韦容此话一出，季瓴几人都自愧弗如，但也都敬佩韦容的爱国情怀，只有凌若心中并不是非常欣喜，而是担忧。

季瓴的少年是凭心而动，是意气风发，而韦容的少年，要背负那么多责任，包裹，着实令人心中难以接受，又岂能不令人担心呀？

正在凌若还在想着韦容刚刚说的几句话时，季瓴则是道:“凌姑娘，该你了”，凌若这才缓过神来，道:“我才疏学浅，还是凝云妹妹先吧！”。

这时望昭也对凝云道:“妹妹要么你先谈谈你的心中所想呢？”。

凝云见几人都推脱，自己也只好无奈的道:“那我也就谈两句吧，见笑了”。

“少年，英神俊朗，玉树临风，遇事无畏，因为年轻，所以不怕犯错，还有改过重来的机会！”，凝云也是深深的望向自己已经生活了十余年的家，从今以后蒙山再无凤家，凝云心中也是有些忧郁的说出了这几句话。

这时韦容欣然问凝云道:“凝云妹妹，你无论是才华还是武学造诣，均是小一辈中的翘楚，我韦容不才，除了鸿影，我年龄便是我亲朋中最小的了，从小就是被无微不至的照顾大的，不知如何照顾人，但我想收你为义妹，你若愿意，从此再不回有人敢欺负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凝云听完韦容这段话，泪水扑簌簌的流下，但还是看了看望昭，随后声音哽咽的道:“凝云身份…………”，韦容打断她道:“这不关身份，凭心所想”。

凝云听韦容如此说，便撩起衣摆，双膝跪了下去，同时用哽咽的声音说到:“凝云自然愿意，小妹见过兄长”，还没等凝云双膝着地，韦容忙上前扶住，欣慰的道:“妹妹不必多礼”。

这时季瓴走了过来，调侃的道:“济之，凝云，恭喜呀！但是你们也不能转移了话题，该谁说了呀！”。

凝云走到一旁，随后韦容这才走到凌若身旁，柔声说到:“紫衣，不如你来说说你对这“少年”二字看法呀！”。

凌若这时方才晃过神来，淡淡的道:“既然济之都说了，我也就不再推辞了，希望大家别见笑了！”。

说着，凌若看了看韦容和凝云，又看了看崖壁上的那首《春江花月夜》，不由得感慨的道:“少年可文质彬彬，温润如玉似君子，少年可义气凌云，指点江山若英雄，少年可心事随风，亦可将往昔深埋心底，不念过往，不思遗憾，观脚下路，眺望前途，无畏前行，如此而已，虽不能不去想前人叮嘱、家国大义，但心中对今后之事了熟于心，不担心！此便是少年”。

凌若几句一出，韦容、季瓴、凝云、望昭、鸿影五人都惊讶的愣住了，凝云喃喃自语的道:“如此文采，岂是女子轻衣！”。

望昭和鸿影虽知凌若自幼随栖枫师太习武学文，才华横溢，但也没想到凌若文风华丽至此，也是被惊呆了。

韦容自也知道凌若话中句句都在点醒自己，不必背负那么多的包袱，于是长叹一声，欣然的道:“紫衣若是男子，我也未必能胜过她呀！”。

随后望昭和鸿影也都纷纷得到:“紫衣师姐这一段话一出，我们再说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韦容、季瓴也都欣然一笑，道:“那你们便让我们看看你们天山的剑术吧！”。

鸿影、望昭也只好齐声道:“那好吧！ 我们献丑了！”，说着，两人便将腰间的两柄的名剑拔出，两人便一起舞起了剑。

几人笑语欢声，西面的月亮逐渐下沉，而东方的红晕愈来愈赤，天色从灯光下映着残影，到天彻底的亮了起来。

蒙山事了，蒙顶连绵半月不绝的阴雨天气也彻底过去了，明朗的早晨中，白色的飞鸟映衬着深蓝色的天穹，显得格外的风景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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