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亡灵摆渡人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但隐约听见摆渡声。后来逐渐光明，感觉刺眼，一只手紧握着我的手，将我拉起。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像是一个溶洞。我置身于一艘小船之上，船上有一船夫，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面部发白，干瘦的躯体显露在外。

见我醒了，说了一句:"你醒了啊?”“我这是在哪里？”我问了一句。

“我只是负责接人，其他不便多说。”船夫是这么回答我的。

我记得自己被孟三万重伤了，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已经死了吗？“请问，您是摆渡人吗？”

船夫听了，也没什么吃惊的，回了一句：“老夫在这当船夫几百年，一般人不可能知道我是谁，小伙子，你是学道的吧。”

“对啊。”其实这倒不难猜，老头的身上穿着茅草衣，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还在这么一个鬼地方划船，是个正常人吗？所谓摆渡人，是把死去的鬼魂送到鬼门关的人，通常生前都是富家子弟，犯了事，死后不能投胎，便被阎王叫去当摆渡人。

“既然这样，路途遥远，老夫给你讲个故事吧？”“反正闲来无事，好吧。”我还是痛痛快快地答应了，虽然自己就这么死了我也不服，但总不能瞎着急。

故事就这么开始讲了：明末清初的时候，船夫还年轻，他家拥有京城里最大的丝绸庄，人人见他都得叫声侯爷。有钱了，难免仗势欺人，他抢走了城中豆腐店的老板女儿，又和官府打好关系，即便豆腐店的老板再怎么喊冤也于事无补。当时刚刚改朝换代，局势动荡，城中恶霸也多了起来，恶霸头头就是这侯爷，见到漂亮姑娘就要非礼一番，那些姑娘要是得罪他全家都不好受，只能忍气吞声。而侯爷最爱吃咸猪蹄，所以人们纷纷称他“咸猪蹄”，这就是后来“咸猪手”的由来。

侯爷是青楼赌馆两头跑，白天约几个臭味相投的花花公子上赌馆赌钱，晚上跑到青楼里大鱼大肉玩花姑娘，号称要玩遍青楼里所有的姑娘，连老板娘都不放过。至于他自己的家。就是回去拿钱的。

但是侯爷的运气特别差，赌钱就没赢过几次，心情不好当然会去青楼发泄发泄。年轻又不服输，第二天当然要再去赌了。

赌久了，输了一大笔银子，侯爷他爹也就不管了。这侯爷钱是没有，狐朋狗友倒是一抓一大把。一个人叫他可以偷运些瓷器去卖，值不少钱，他还真去了，当晚就被官府的人逮个正着。这些瓷器经检验是明朝瓷器，结果以“反清复明”的谋反罪名给斩了。

说到这里，船夫叹了一口气，他当摆渡人这几百年来，估计也是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而后悔吧。

我还在为这个故事而思考，船夫却说了一句“小伙子，前面就快到了。”我向前看，鬼门关三个大字端正地刻在石门上，两个身穿铁甲，手持钢叉的鬼兵屹立在门的两侧，一副威武霸气的模样。

船停在了岸边，我上了岸，船夫动身要走，“再见，侯爷。”船夫也招手，“我们是不能再见了吧，还有，侯爷啊，几百年前就死了。”

我看着侯爷，在雾气的陪伴下渐行渐远，他的身影不见了。但我听见他说着“前世的因今生的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回过头来，地府或许就在不远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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