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陆小雅自带风景。

陆小雅的美是我心里的一节藕，那是我四岁的时候握着她胖乎乎的手臂的感觉。那时我刚刚记事，我从记事开始陆小雅就在我的心里扎根，然后慢慢地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荷花。

我们的父母在一个厂里上班，称得上世交。

开始我们两家都住在场里的宿舍区，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厂里的叔叔阿姨们经常调笑我们说看，这两孩子天生的一对。其实当时还有别的和我们差不多的孩子，比如张德胜、李群、顾思远，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把我们往一起拉。

小时候不懂，大人们说，我们就朝他们嘻嘻地笑。有人说抱一个，我们两就一起抱抱。还有人说亲一个，我不好意思，陆小雅就撅起嘴在我的脸上轻轻地亲一口。

后来渐渐大了，就有些生分了，但我们两的内心，都把对方当成自己最亲的人。

后来实行房改，我们两家又都住到了同一个小区。虽然不在同一栋楼，但我们在同一个学校，每天基本上都是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在别人的眼里，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在我们的心里，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后来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我的心里也许是这样想的，但陆小雅不一定。

可陆小雅一直对我很好，那种微妙的好似乎只有我才能感觉到。可陆小雅怎么就不知不觉和王杰好上了，我有些想不通。

陆小雅其实在内心是鄙视顾磊的，经常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从她的话里我知道顾磊在追她，被他拒绝了。

“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和我们不是一路的。”

这话听起来暖心，两层意思：我不喜欢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我们两是一路的。

“你要好好学，以后我们到大城市生活。”

这话同样暖暖的，陆小雅在内心已经规划了我们以后的生活。

遗憾的是我的成绩一直不怎么好，高二的时候父亲听说国家有抵职的政策，而且快要废止了，就赶紧弄了一个工伤，从岗位上退下来，让我抵他的职到工厂上班。我虽然不情愿，但经不起父母的苦口婆心，而且父亲已经故意把腿扭伤，办了病退，生米做成了熟饭，一家人要养活。我只好捏着鼻子离开学校，到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厂里当工人。

离开学校，也就离开陆小雅，由于没能听她的话好好学习，我的内心非常自卑，很少理她，有时候看着要遇上了，我赶紧像想起什么事扭头走开。

高三的学习很繁忙，陆小雅经常是早出晚归。

有一天我和几个工友在外面喝酒，回来有点迟，快到小区的门口，远远就见陆小雅放学回来了。酒壮熊人胆，我准备乘着酒劲上去和陆小雅说两句。可刚准备过去，一看陆小雅的后边不远处还跟着一个男人，我以为是坏人呢，仔细一看是顾磊，陆小雅站在门口向顾磊挥了挥手，顾磊还站在那里，陆小雅迟疑了一下，转身进了小区。我一下子撒了气，又怕被顾磊看到，就顺着墙抱头坐到墙角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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