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少主渐露真身 却互不明言

前已诉及东方凝疑在市井底层困苦磨难的历练中逐步成长为一位性情持重深沉，处事决绝果断，胸怀天下，满腹经纶，英明贤达的有志之士，他肩宽腰细修长的身材在一袭皂色素衣棉袍的映衬下更添几分稳重，衣着虽不华贵考究，但却藏不住深邃的尊贵气质。似精雕玉琢的俊逸脸庞上，长着两道浓重的剑眉，如黑宝石般的一双星眸清澈深邃，犹如浩瀚的星空有着包罗万象的宽广，尤其那集聚威慑力的浑厚语调可以给人无穷的力量，这样宛如谪仙的才貌好似只应天上有。

在东方晨钟走后，东方凝疑虽然对师傅所言半信半疑，但他心底依旧燃起一股豪气的烈火。心中暗思：自己此生算得有幸，得遇一位才高八斗，虚怀若谷的恩师，生身之母竟是一位深明大义的贤德之妇。只是不知慈母如今身在何方，可安好？龙宇太子可在慈母的呵护下成年？可是一位宅心仁厚英明神武，胸怀家国天下，拯救黎民于水火的有道储君？

待他回过神时不觉已近暮色，起身轻轻推开竹窗，放目远眺，山涧晚秋的夕阳美景柔和迷人，沁人心脾。屋脚下流过一条清清小溪，发出悦耳动听的汩汩声。竹轩小屋坐落在山脚下，满目山景秋色在莺歌燕舞渐渐淡去，越发变得朦胧含蓄起来，恰似薄雾间少妇在妖娆的梳理着晚装。不禁勾起他深埋心底的情思：几曾病榻前朦胧间的她是梦？是幻？方想到此处他有些惭愧的强迫自己掐断思绪。于忠，他要竭尽所能为师傅成就辅助少主大业；于孝，慈母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怎容得自己魂牵梦绕于儿女私情。

正置此时，见师傅东方晨钟推门进来，东方凝疑整理衣冠恭谨的与师傅行礼毕，开口道：“师傅，凝儿尚有一事不明，承望师傅指点迷津。”

东方晨钟闻言心头一紧，默默坐在书桌旁心中暗思：莫不是凝儿已揣测老夫所言有假？故而发问，如此也罢，迟不如早免得日后横生枝节。他理理思绪，神色严谨的答道：“凝儿何事不明但讲无妨，为师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东方凝疑神情凝重庄严的跪在了恩师面前：“承蒙恩师不弃，自襁褓间呕心沥血，费尽心机哺育徒儿至今，而今徒儿虽成年，但却未能报答恩师一二。现今才知恩师埋藏了二十余载的国仇家恨，徒儿不才，从此追随恩师左右以效犬马之劳，为成就恩师寻主复国多年夙愿，徒儿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只是恩师些许年来可访得龙宇太子行踪？我师徒日后将如何行事？”

东方晨钟听得此言，倒有几分失落，满诚热望的以为眼前之人会七窍玲珑般猜透谎言，谁成想竟是这般迂腐老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沉思片刻故作神秘之态言道：“凝儿万事自有定数不可操之过急，机缘未到远在天边，机缘到时近在眼前。”

东方凝疑见师傅神色躲闪，心中不免更猜出几分端倪，便不再多加发问，接下来与师傅寒暄几句，各自行事作罢。

东方晨钟独自回房后，心境久久不能平复，独自暗思：少主这般，叫老夫如何实言相告，不曾想竟是如此的腐朽实诚，如此前言不搭后语之谎，竟会信以为真，如此的脾性，日后何以应对布满奸佞，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窃国大盗？何以挑起暗流涌动的复国大计？南宫贤弟而今身在何方？二十余载冬去春来，想必龙宙王子亦成年，可是何等的脾性？太子如此，汝见之必笑老夫教导无方！但太子心思缜密，沉稳寡言，老夫实在揣测不透此子所思所想。其实，太子宅心仁厚，英明神武，若逢盛世定是贤德明君。可偏偏处于乱世，少主甚是太过温良仁厚，加之体弱多病，能否挑起复国大业实在堪忧哪！南宫贤弟，龙宙王子可有雷霆手段？眼见两位少主已成年，可有兄弟相认之日啊？

数十日过去已是隆冬季节，东方凝疑已痊愈，拜别师傅重回市井维持生计，自那年被冷仑一门残害，在贺兰凌奇的暗中引荐下，被郑伯展丞相府中拜为一名微不足道的幕僚食客，他并不为丞相府看中，故而只是可有可无的低等食客，所以不用日日到丞相府中应职，只是一年半载点卯领奉便可，虽然因地位低微到所得奉银几乎少的难以维持生计，但是丞相府中一幕宾这层保护罩足以能使其安然无恙行走于市井之上，冷仑族人自然不会无故欺辱。

因东方凝疑精通药理岐黄之术，记账理财精明干练，倒是被一位颇具名望的中医堂堂主赏识，招纳为中医堂掌柜，每每月钱供奉自是丰腴，除了可供师徒二人日常饮食用度尚有结余。宽厚仁德的堂主对其行动亦不多加约束，因而东方凝疑算得闲散自由。

接言之，提及东方凝疑在破庙内救下的老翁，东方凝疑曾用几年积攒下的银钱为他置起一处篱笆茅屋后，又添置可供一年有余用度的柴草米粮，可算使他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时而亦常来探望，不想在近十数月前却没了音讯，加之今冬之寒较几年前那场冰灾有过之而无不及，市井路人冻死无数，饿殍乞童皆成冰雕，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这日晨起外间下起鹅毛大雪，足足十数寸之厚，老翁眼见隆冬袭来，正置炊尽米断无计可施之时，只见一人叩开柴扉送来米粮柴和，他不是别人正是东方凝疑，老翁见之自是喜出望外，却故作愠怒叹道:“当日即救老夫，却又置老父于不顾，看来尔亦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东方凝疑面带亲和安抚道：“十数月前，晚辈突发旧疾，故而不能前来拜望，今日特来为老伯添些柴米以解燃眉之急。”

老翁突觉眼前身材修长玉树临风的这个年轻人似曾相识，虽是一袭皂色棉袍却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似谪仙般俊朗的脸颊的确含着憔悴之色，又比初见之时清减不少。突然竟让他想起故人，此等容貌及言谈举止怎会如出一辙？瞬间反倒懊悔自己不该故作山野暴性来宣泄心中的愤世嫉俗，却不曾仔细打量过此子的音容笑貌，险些误了大事。

届时，老翁收起愠怒之色，以长者的姿态与东方凝疑重新见礼，温和的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贵府何在？令尊令堂可安好？如此善待老朽，老朽不思感激反倒出言不逊，言语冒犯还望公子多多海涵。”

东方凝疑谦恭的还礼道：“晚生复姓东方，小字凝疑，自幼与慈母失散，为恩师收养相依为命至今。”

老翁一听“东方”二字，心头更是一紧，刹那间方寸大乱陷入遐想，东方凝疑见状不多加打扰拜别自去作罢。

待老翁回过神时，东方凝疑已开启柴扉而去，为探究竟老翁紧随其后。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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