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永恒

我的初中班主任叫李林，大概30多岁，戴着眼镜。

我惊讶地看着他站在讲台上，说着与我记忆完全重叠的话，“徐染，你还真好运，刚坐到讲台边，就又有人犯错。”

我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徐染换到我斜后桌的那个中午。

李林盯着他，有些嘲讽地说，“行了，班规已经定好，我也没资格改，你就把座位换到吴舒雨后面吧。”

我尽力想着关于初中的事情，至于班规...

哦！李林为了让我们守纪律，就在讲台旁设了个座位，谁犯错就坐在那，坐到下一个人犯错误为止。

徐染被换到那的原因，好像是上课睡觉吧。

李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好好表现，别屁股还没坐热就换回来了。”

徐染没回答，眼中的不屑却已经表达了他的心情，但因为他低着头装书，李林也没注意到，不然又得开骂了。

这时候的徐染和10年后不同，他从不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他有着少年独有的轻狂、激进和肆意。

至于吴舒雨，她是我初一初二两年的同桌，也是我在毕业之后除了徐染和沈沐之外唯一有频繁联系的人。

细数起来，我和她不在一个城市，也有几年没见了，现在她就在我旁边，还真的有点激动。

“啧，他脑子不好吧，当个班主任整天就知道换座。”吴舒雨满脸嫌弃的对我说，“骂起来就没完没了，真够无语的。”

我露出笑，之前我确实讨厌李林，但现在嘛，我还真得感谢他，毕竟他这一换座，促成了我和徐染的友谊。

“快点。”李林不耐烦的催促，“徐染，你动作快点，换完座还要考试呢，你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

徐染手中装书的动作一顿，他眉头皱了一下，加快了速度。

不久，他偏头瞟了下李林，说，“我好了。”

我心中暗笑他可爱，徐染这时候习惯把喜恶摆在脸上，不喜欢的东西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穿越前见识过。

“那赶紧换啊。”李林指挥着换座。

几分钟后，徐染坐在了我的斜后。

我暗暗思虑，既然上天给我一次穿越的机会，那我不做点小改变岂不是亏了？

我隐约记得上学时我会在书包里常带几颗糖，但由于我不爱吃太甜的，所以大多是柠檬味的。

我赶忙回身，在书包里翻找起来。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我记性又不好，实在记不住把糖放哪了。

差不多把书包都翻了个底朝天，才在一个角落里翻到了那几颗糖。

徐染爱吃葡萄我是知道的。

但我的喜好和他完全不同，我实在不觉得我在喜欢上他之前会带一颗葡萄味的糖。

“唉，可怜的小染，要是没有的话就只能委屈你先吃个酸的了。”我心想着。

虽然徐染比我和沈沐都大几个月，但我们都喜欢叫他小染，因为他真的真的很可爱。

我在那一堆黄色外包装的糖中翻找，心中祈祷能错带一颗葡萄味的。

“我去。”我震惊，“真带了？这他妈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我小心地挑出那颗葡萄味的硬糖，递给徐染。

“喏，给你吃。”

他习惯性伸出的手在快碰到糖果的时候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下，又把手收回去，没接那块糖。

我笑出声，“葡萄味的，可甜了。”

他眼中明显闪过惊喜，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知道他的喜好。

“谢谢。”他终于把糖接过去。

我愣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听到过他少年时期的声音。

“不客气。”我怔怔的回答。

我喜欢徐染的声音，尤其是初中的时候，有着无限的朝气，又像是风暴中盛开的玫瑰，坚毅勇敢，直击人心。

我驻在原地，回味着那句简单的“谢谢”，它似乎触碰到了我心中被刻意藏起来的某个最柔软的地方，像是春雨般唤醒了那块尘封已久的荒地。

“干嘛呢，发卷纸了都。”吴舒雨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小声说，“一会儿又该答不完了。”

我回过神，转过身，低头看了看卷纸。

初二的题对我来说不算难，毕竟另一个时空本科毕业了。

我心不在焉的提笔，很快就答完了。

我长呼一口气，轻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余光正好可以看到徐染。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徐染身侧的墙壁上。几点零星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形成许多光影。

他的侧脸向来完美，偏长的睫毛配上一双杏眼，温柔至极，但鼻梁却很高，与眼部的温柔恰好相反。他的唇很薄，是很淡的红色。

单看五官，似乎每一个都不算适配，但在徐染脸上，却显现出了不一样的感觉，他像是能驱除这世间所有的矛盾，他就是和谐的。

他本就应该生长在阳光下。

曾经我无数次回忆初中时的徐染，回忆那个积极向上，充满朝气的少年。可当他真切的在我眼前，我却有些不知所措，他比我记忆中的还要美好。

徐染的数学很好，没记错的话，中考时他的数学应该是149分，差一分满点。

余光中，徐染放下笔，从笔袋中拿出那块糖，慢慢剥开糖纸，张嘴含住了。

我瞥着他，再不想移开眼。

他似乎比太阳还要美好，他就是我生命中的太阳，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光亮。

“最后一排同学起来收卷纸。”

后排同学收到徐染的时候，他突然轻声说，“糖真好吃，宋晓同学。”

徐染对自己音量的把控度很好，说这句话时的音量恰好是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虽说我了解徐染的性格，只要别人先主动了一次，那后续他就会非常主动，但这下来的的确有点突然，给我弄了个措手不及。

“啊，你喜欢就行，明天再给你带。”

“那谢谢喽。“徐染笑着回应。

我的心跳的很快，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我对他的喜欢早已消散在时间长河中，余下的只能算是执念。

我很久没有想和他在一起的欲望了，我认为我早就不爱他了，只是心中的不甘在作祟。

直到现在，直到他叫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还爱他。

只是那份爱被我刻意的藏住了，我不想把它展现给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春天从未消失过，我在四季变换中永恒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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