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第10章：热闹的除

那地方是一个人口很集中的住宅区。千篇一律的商品房，一眼望不到尽头，就像作文纸似的，一格一格的，每个格子里面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偶尔还能听到各家各户，一模一样的电视机的声音，大约是在看春晚吧。

唐思锐二话不说，一把丢下电动自行车，连车梯都没顾上踢一下，就三步并做两步，跳过绿化带，跳过花坛，跳过景观和喷泉，总之跳过一切阻隔，朝着那栋楼冲了过去。

但是！

楼顶的那个人，还是跳了。双脚毅然决然的踏出了房檐，如同一只成熟的苹果，瞬间实现了自由落体。

唐思锐刚跑到那幢楼的跟前，就看见那个人“噗通”一下子，坠了下去。与此同时，唐思锐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也跟着坠了下去。

就在自由落体过程中的，某一个刹那，“咔嚓”一声，那个人被一户居民的空调室外机挂住了。就像晾在竹竿上的湿衣服似的，挂在了空调室外机上，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随着漆黑的夜，随着呼啸的风，无助的晃动着。

唐思锐本来是打算走楼梯的，但是眼前这个状况，走楼梯是解决不了问题了，因为够不着。那个人挂在空调室外机上，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摔的粉身碎骨，唯一的救援办法，就是从商品房的外墙爬上去。

唐思锐怎么说也是入过伍，当过兵，读过几年研究生，样子高大威猛，爬墙的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关键要看挂在几楼。

唐思锐抬起头，看着那些一格一格的窗户，暗自数了数，大约是在六楼的位置。是的，又是六楼，仅仅这一天，唐思锐就已经上过两个六楼了，都是从楼梯上去的，如果说从外墙爬上去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然而！救人要紧，有没有难度也要试一试，万一呢，万一上去了呢？

想到这些，唐思锐纵身一跃，仅仅是一个轻巧的跨越，就蹿上了一楼的窗台，然后双手扒着砖缝，脚尖在砖缝之间，寻找着能攀登的位置。但是那栋楼房的外墙，实在是太光滑了，只要脚尖儿一使劲儿，就会滑下去，只要脚尖儿一使劲儿，就会就滑下去，只要脚尖儿一使劲儿，就会就滑下去……

以至于，唐思锐使了半天的劲儿，才磕磕绊绊的爬上了二楼，距离六楼，还很远很远。

尽管那个人挂的不算太高，但是，只靠着双手双脚，从外墙爬到六楼，还是非常艰难的。更何况，还要把挂在空调室外机上的那个人，平平安安的救下来。

唐思锐抬起头，看了看那个人的具体位置，然后把心一横，抬腿又踩住了一个砖缝，与此同时，双手用力，向着三楼的方向前进。墙面悉悉簌簌的，断断续续的掉着灰，而唐思锐却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向上爬。

除夕的月光是喜庆的，皎洁之中带着一些祥和，总会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星芒，温暖冷风中的唐思锐，也温暖冷风中的小牛。

深夜的马路涯子，成了小牛的办公室。十根手指早已冻的通红，但是！小牛仍然在代码的闪烁之中挣扎。

“呐，我跟你说，对手可能是用了你们自己空间的旧文件，挡住了你们的页面。当然我说的不是QQ空间，而是云上的空间。我已经帮你弄好了，用到大年初一没问题。”

“只能用到大年初一？”

“初二你再找我。”

“哦，好吧。”那姑娘茫然的点了点头。

“我跟你讲，跟你们捣乱肯定是有钱赚，或者答应给他儿子买挨俸。”

“谁肯花那么多钱呢？”

“当然是有钱的人啊。像我这样的穷人，肯定不会。”

那姑娘眨着眼睛，听的似懂非懂。

此时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大街小巷冷冷清清的，古老的钟楼敲响了十一下，跨年的庆祝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就连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也静静的等待着一个崭新的色彩。

经过很长时间的努力，唐思锐总算是，活着爬上了六楼。空调室外机的主人，也看见了唐思锐，于是打开窗户，拉着唐思锐的衣服，跟唐思锐一起，把坠楼的那个人，从窗户弄了进去。

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些热心居民也出来围观，有人还打电话叫了物业。此时此刻，小区的院子里面站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救下来的是个年轻人，名叫赵北，家在外地。因为单位不景气，已经半年没有拿到工资了。他借了一笔网贷，打算先回家过年，然后跟家里要钱，把网贷还上。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存着网贷的银行卡冻结了。所以才一时想不开。

听了赵北的遭遇之后，围观的群众一片骇然，大家不声不响的拿出一些钱，给赵北凑了一笔回家的路费。或许这并不能帮赵北解决问题，但至少能帮他买一张火车票。

除夕的钟声不慌不忙的响了十二下，新的一年开始了。

随着那十二下新年的钟声，游戏网站也恢复了原有的秩序。小牛把电脑交到姑娘手里，笑着说道：“玩儿了一晚上的游戏，比送外卖还累，赶紧回家休息吧，你和我明天都还要上班。祝你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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