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学期

蒋延盯着于洋不动。

“你烧得挺严重的，量一下体温。”于洋回答。

蒋延只好听话把于洋手上的体温针接过来，夹在腋下。

苏羽尺沉默地盯着他。

于洋把取暖器放在蒋延面前。

蒋延感觉心头涌出一片暖意，“谢谢。”他说。

“……”于洋抽了一口烟。

蒋延就觉得这里的人都挺冷漠的，感觉他们一个不认识一个，一个不服一个。

过了一会，蒋延把体温针掏出来看了看，37.8……

貌似退了一点，倒地之前大概是39。

“多少？”于洋问。

“37.8度。”蒋延回答。

“那你回去吧 。”于洋说。

蒋延顿时觉得他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那我走了。”蒋延撑着地站起来。

“嗯。”于洋点点头。

蒋延向门外走去，突然想到什么。

“附近有药店吗？”蒋延转头问他们。

“有点远，在汉口那边。”于洋回答。

“汉口在哪？”蒋延问。

“要不我带你去？”于洋问。

蒋延有点想拒绝，两人都还不太熟，毕竟蒋延这人确实有点缺心眼。

“不用了。”蒋延回答，之后下了台阶，走了。

“……”于洋没说话。

苏羽尺也愣了愣。

蒋延就觉得挺奇怪的，不知道为啥会在一个陌生人的店里，最离谱的是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的。

过几天开学，蒋延的作业还一字没动。

他回到胡同，刚进了自己住的那栋，就和领居黄小梅撞个正着。

“哎呦！”黄小梅一喊，蒋延被吓得一激灵，他身体抖了一下，抬起头。

“你脸上有脏东西。”黄小梅指着蒋延。

蒋延愣了，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脸，什么也没抹着。

“得了吧奶奶。”蒋延说。

“哟？是我眼花了吗？”黄小梅用手指捏了捏蒋延的脸，QQ弹弹。

“对对对，你眼花了。”蒋延点点头，往楼上走，毕竟他现在还在发烧，很讨厌别人摸他的脸，感觉很不尊重人。

“哎呦，去哪啊？”黄小梅抬头看着走上楼梯的蒋延。

“回家。”蒋延说。

黄小梅是蒋延隔壁老潘的奶奶，有点老年性痴呆，经常认不出回家的路，或者还会忘了刚刚吃的是啥。

他回到家门口，发现钥匙不见了？

蒋延大脑疯狂转动，想想出门的时候把钥匙放哪了，但是自从晕倒之后大脑就恢复出厂设置了。

正当他准备想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蒋延转头。

是潘逸。

“你的钥匙。”潘逸把钥匙举在他面前。

蒋延愣了。

“拿着啊还要你叫我一声爸？”潘逸瞪眼。

“爸。”蒋延像是被控制的机器。

“诶诶，拿着。”潘逸把钥匙塞进蒋延手里。

“你怎么会有我的钥匙？”蒋延问。

“哎，”潘逸盯着地板，“掉地上了。”

蒋延没说话，把钥匙插入钥匙孔里。

一拉，门开了。

“你不会偷我家吧？”蒋延怀疑的眼神。

“怎么可能呢，我潘某人在此发誓。”潘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走了哦。”潘逸挥挥手。

“嗯。”蒋延点点头。

他一进屋，满屋子的酒气。

“……”蒋延有被熏到。

他肯定觉得又是黄忠兴这骚货又喝酒了，满屋子都是臭酒的味道。

“叔！”他皱眉关上门喊。

一只巴掌大的蜘蛛从门缝爬到门把手，再爬到少年的指间……

蒋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左手上爬，他转头一看，“卧槽！”

好大一只蜘蛛。

蒋延吓得差点蹦起来，把大蜘蛛甩到角落，直接一脚，踩扁了……

说实话，蒋延半条命都被吓没了，要不是他反应激灵。

这时，黄忠兴从自己房间里爬出来，蒋延看着这人，有点可怕，问：“怎么了叔？”

只见黄忠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来，蒋延吓得后退了几步。

只见他满脸通红，身上散发着酒味。

“儿子……我的儿子！还我的儿子！！！”只见他冲着蒋延吼，蒋延有点懵逼，问：“什么儿子？你在说什么啊？”

接着黄忠兴持着刀向蒋延冲去，蒋延立刻伸出手肘，摔倒在地上，挡住了刀。

他盯着那把锋利的刀刃，反手一拽，挣脱了，他立刻站起来，黄忠兴不服气的样子起来，准备向蒋延捅去的时候，蒋延反手一拳呼他脸上，之后刀掉在地上，黄忠兴倒地，没了动静。

他觉得黄忠兴应该是喝醉了，乱砍乱杀。

“呼。”蒋延叹了口气，感觉右手掌湿湿的，他下意识地擦了擦衣角，发现不对劲，把手放在面前一看，卧槽！

手掌上意外地形成了个东非大裂谷，还淌着血。

“嘶。”他疼得直咬牙，想哭。

他盯着地上的黄忠兴……

没理，跨过他的身子进了自己房间。

记得他在自己行李箱里放了个绷带，他翻开行李箱掏出绷带，只剩一点点了，蒋延立刻包裹在自己受伤的手上，虽然血还一直流，但他也没办法。

包裹完了之后，他今晚和以后都不想再住这狗地方了，就算住茅房也不想住，毕竟黄忠兴这人他实在是不想看见。

他把手机，钱包，还有身份证，银行卡，等一些东西都塞进兜里。

之后就走了，下了楼梯，他看看手机支付宝，还剩38.7元……

银行卡应该够用。

刚刚下楼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肩膀，蒋延尴尬地抬起头。

一个叼烟的混混，正狠狠地盯着他，手上捧着一杯热奶茶。

蒋延只是瞄了一眼他，说了句：“不好意思。”

之后看他身后有三四个人，蒋延立刻想不出来要干什么。

胃里有说不出的痛。

“诶诶诶，道完歉就想跑路了？还不赶紧赔钱！”其中一位混混说。

蒋延有点懵逼。

“有病吧？”蒋延骂。

混混都投来目光。

“要是真被撞出个神经病建议去医院，没病就滚！”蒋延骂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跟我老大说话的？找抽是不是？”其中一个四眼的站出来推了一下蒋延的肩膀，蒋延瞪圆了眼，“我他妈看你像找抽的！”反手就是一拳，把人打地上之后再坐那人身上狂揍。

那戴眼镜的口中不断喊停，蒋延没听进去，继续打。

“我去。”老大旁边的一个混混懵了。

“……”

周兴洋盯着这场面不动。

就这样，四眼被蒋延打的喘不过气，蒋延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已经浸了一大半绷带。

“……”直到四眼没了动静，蒋延慢慢撒了手。

看着他的动静，晕过去了……

蒋延松了一口气。

“老大，他，他晕了！”一位小平头指着四眼。

“……”周兴洋盯着这场面没有说话，抽了一口烟。

“怎么了？这么大动静？”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后背传来。

是于洋。

他透过混混人群，盯着倒地的四眼，视线转移到四眼上面的蒋延，蒋延盯着于洋的身影，瞳孔放大。

于洋也注意到了蒋延，愣了。

“老二？”老大旁边的李阳看着他。

于洋没理。

过了一会。

“于洋？”他再叫一次，“啊？”于洋反应过来，盯着他。

“干掉这贱人。”老大周兴洋用下巴指了指蒋延。

于洋看着他，有话但说不出。

“不好意思，你就干了我吧，我下不去手。”于洋无奈地笑了。

“吴铭都被他打晕了。”周兴洋皱皱眉。

于洋慢慢走向蒋延，蒋延抬起拳头准备冲向他，于洋反手一抓，抓住了蒋延右手腕，正好是蒋延手受伤的地方。

于洋一拽，蒋延手中的绷带掉了……

蒋延有点懵逼。

“……”于洋有点无语，把掉地上的绷带偷偷捡起来，再把绷带好好地帮他绑上。

小声说：“待会去小超市里，我有绷带。”

“……”懵逼的蒋延有点懵逼。

“去他妈的！你到底打不打，两个在干什么啊！”周兴洋实在没耐心了，直接朝着于洋和蒋延吼。

于洋看着蒋延，蒋延只好一拳打在于洋脸上，只不过打得一点都不疼，于洋没啥感觉。

“打我啊。”蒋延小声喊。

“不尴尬吗？”于洋小声问。

“打我。”蒋延说。

于洋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咬紧牙，看着眼前的蒋延。

蒋延也看不下去了，打了于洋一巴掌，于洋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蒋延。

蒋延也看着他。

“他妈是来搞笑的吗！？”周兴洋一步两步冲过去，推开蒋延上面的于洋，于洋被推到旁边。

只见周兴洋揪起蒋延的衣领，一拳重重地打下去。

“……”

蒋延愣了，满脸通红。

“哎！算了吧，把吴铭带去医院看一下就好了，跟普通人计较什么？”于洋一直在旁边解释。

“屁！没用的东西。”周兴洋又扇了蒋延一巴掌，蒋延没来得及反击，周兴洋又上来一拳。

把蒋延打懵逼了。

之后他把手上的热奶茶撒在蒋延受伤的手上。

“啊！”蒋延疼得反手给了周兴洋一巴掌，但是已经晚了，奶茶已经撒完了。

“嘶……”

蒋延捂着手腕，想哭。

“……”于洋默默地盯着他，没反应。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朝外面跑。

于洋看着他的背影。

周兴洋没追过去，他转头看了看于洋，骂：“你矫什么情？”

“哪了？”于洋问。

周兴洋满眼杀意，不想管，带着一帮跟班，再叫人把吴铭拖着走。

“切，没劲。”于洋有点不耐烦。

蒋延跌跌撞撞地跑到巷口，碰到李倩。

是他前任。

李倩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

蒋延看见她手里的烟，顿时说不出话。

“……”两人沉默了好久。

“好……好久不见。”李倩把烟藏在身后。

“……”蒋延微微皱眉，没说话。

李倩也紧张到扣手指头，把烟弹到另外一边。

“我，我……”“你要说什么？”李倩还没有说完，蒋延插话。

李倩低着头，摇摇头，说：“没有。”

“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蒋延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没回头走了。

“……”李倩不知不觉，哭了好久。

蒋延低头看着伤口，越来越严重了。

没钱去药店啊他妈的。

他闭上眼想，刚刚那男的不会想炸我吧？卧槽，骗我去小超市帮我消炎，然后再让我掏冤枉钱买药品。

他越想越气，干脆不去了，毕竟也不熟。

但是已经没有可以包扎的地方了，想想去小超市那里也不错，可以减免药费。

他想通了，决定再去一趟。

“红中！糊了！”苏羽尺把台上的麻将一翻，立马一拍手，全场欢呼。

“我靠，尺姐牛逼，稳赢。”

在场的人十几个。

“……”于洋坐在前台，跷二郎腿。

这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睁眼一看，是蒋延。

他愣了，站起来。

“你怎么了？”于洋问。

“打扰了，有没有消炎药，它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蒋延把受伤的手伸出来。

于洋走过去，愣了。

空气逐渐凝固。

他轻轻扶住蒋延的手，看了看情况。

蒋延疼得有点呼吸不上来，问：“能吗？”

“能，可能有点痛。”于洋点点头。

“等我一下。”他离开前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消炎药和绷带。

他把棉球塞进药瓶里，之后掏出来，轻轻地涂在蒋延伤口上，刚刚碰到伤口没多久，蒋延身体一颤，他疼得把手往后缩一点。

“怎么了？”于洋问。

“刚刚那里最疼。”蒋延说。

“疼就告诉我。”于洋回答，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蒋延没理。

他盯着认真帮他清理伤口的于洋，有点帅。

于洋这时候不会分神了，蒋延心里有点紧张，毕竟这是第一次靠这么近。

蒋延咬紧牙，于洋每次擦到最疼的那里他都要轻轻抖一下，因为太疼了，控制不住。

擦完药之后，于洋把绷带轻轻包住他的手腕，蒋延说：“别太用力。”

于洋抬起头盯着他。

“你注意点啊。”于洋皱眉。

“知道。”他回答。

“……”有点尴尬。

“你怎么搞的？”于洋问。

“别人弄的。”蒋延说。

“谁？”

“我叔。”蒋延回答。

于洋没说话。

过了一会。

“好了，擦完了，你今晚洗澡别碰水。”于洋把蒋延的手包扎完之后说。

“我，哪有洗澡不碰水的啊？”蒋延说。

“你不怕发炎就碰。”于洋回答。

蒋延没理，说了谢谢就转身准备离开。

“哎等等！”于洋叫住他。

蒋延转过头。

“干嘛了？”

“这些拿回去用，记得每隔一天擦一次啊，不然会留疤，还有这几天要吃淡点，知道没？”于洋把用的消炎药和绷带，棉球递给蒋延。

“……”蒋延盯着他手里的医用品。

“多少钱？”他问。

“不用钱，就算便宜你咯。”于洋说。

“谢谢。”蒋延接过袋子，转身离开了。

在这些天，蒋延就没出去过，想想一个寒假快过去了。

三天之后，果然，蒋延就来到了长春七中，他看了看学校大门。

人挺多，他走进去，看了看门卫，是个老大叔，他悠哉悠哉地坐在门卫室里面，喝茶看电视。

他抬头瞄了一眼蒋延，对他一笑，说：“迟到了哟小兄弟。”

“这人有病吧？”蒋延心想，给他使了个眼色，就走进去了。

刚刚走到楼道，一个黑影闪过来，撞到蒋延的鼻子，当蒋延反应过来，那人跑得老远了，没看清。

“我靠，什么鸟玩意儿。”蒋延心里骂了一句。

他来到高一(6)班，里面的同学特别少，蒋延看着这班级，有点虚。

他看了看台上的老师，老师对他笑了笑，“叫什么？”

“蒋延。”蒋延说。

“好，你去找位置坐吧。”老师说，之后转身开始上课。

蒋延只好一脚踏下台阶，往第一组最后一排走，其中一位同学把脚伸出来，蒋延注意到了，抬脚脚狠狠地踩下去。

“啊！我操！”那同学疼得叫喊，全班同学的视线都转向他。

“别拿你那b脚挡我路。”蒋延骂，之后在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了下来。

“我cnm装他妈呢，拽什么拽？”他对同桌埋怨。

“王添！”老师点名道。

王添抬起眼睛。

“再说话出去站啊。”

“切。”王添满脸不屑。

蒋延皱眉从书包里掏出笔，和一手糖。

糖全他妈是青苹果味的，他疑惑地皱眉，脑子翻江倒海地想着啥时候放进去的？

想着想着想不到，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其实糖是黄忠兴趁他不注意塞进去的，毕竟他知道蒋延这人有低血糖，吃点糖补充能量。

蒋延一开学没有同桌的感觉超级爽，就像锅里的水沸腾似的，因为他旁边可以随便放书包和课本，还没人打扰先，超级舒服。

一觉直接睡到了下课，一帮男的女的冲到蒋延周围。

“哎同学，你叫啥名字啊，我都没记得……”“同学同学，要不要加个微信呀，进我们的班群……”

蒋延抬起头，周围的视线全暗了。

“你们有病吧？我要睡觉。”蒋延说。

“哎同学，不妨加个微信进我们的班群？”一位女生笑了笑。

“不想加，我现在想睡觉！”蒋延大声说。

“额，那你先睡吧。”那女生离开了人群。

“同学，我有个数学题不会写，你能不能……”一位长得很清纯的女生手里抱着笔记本。

“不能。”蒋延回答。

“行，打扰了。”那女生只好失望地离开了。

“……”蒋延还是睡觉。

旁边的王添看着有点不耐烦了，上去挡着那女生。

“你以后找我知道没？别理他。”他满脸宠溺。

“哦。”女生点点头，低头走了。

王添盯着睡觉的蒋延。

“喂！”他踢了踢蒋延的桌子。

蒋延仰起头。

“喂你妈呢。”蒋延愤怒地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一本书，朝王添脸上呼，直接“噗”一声，王添被打得倒地。

“你找打啊？”他看着王添。

王添捂着出血的鼻子。

“我警告你别踢我桌子。”蒋延说。

全班一脸震惊。

“他妈你以为你谁啊！”王添撑着地站起来拽住他的衣领。

“要不是看在你新来的份上我早打死你了。”王添怼着他的脸骂。

蒋延瞪着他。

“松手。”他满脸镇定。

“凭什么？！”王添说。

“叫于洋吧，这样下去。”旁边的女孩子有点慌张了。

“我他妈让你松手！”蒋延骂道。

这时候于洋穿着一件毛衣，套上外套走过来，见后面那么多人围着感觉不对劲，就走过去穿过人群。

看见蒋延和王添打在一块了。

“干什么你们！？王添！”于洋对着王添骂。

王添听到于洋的声音，停下手里的拳头，抬起头。

死死看着于洋。

蒋延被压在下面，他也扭头看了看于洋。

“我靠，又他妈是他。”蒋延心想。

“这人怎么老是碰着？难道是我太有魅力了吗还是他吸引我？”于洋心想，就这样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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