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城镇

读书人抿着唇，微微笑了起来，瞬间开心了起来。

一路上跟月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话，话题也多了起来。

我跟在他们两个身边，一边啃着土豆，一边听着他们两个说的话，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

可我很喜欢听月白讲话的声音。

之前在山坳里，我只是看着风看着雨，看鸟花开叶落，镇里果然热闹很多，许多我没有见过的东西，红串串，绿果果，人来人往的，女子穿着各种长裙花花绿绿的。

我从这个摊儿，看到那个门儿，根本看不过来。

”前面有个成衣铺子，去买条裙子穿？“读书人笑看着我，举着一锭银子递了过来。

”用它？“我看向月白。

月白点点头，“拿着吧。”

笑容顿在了读书人的脸上。

“哪有裙子啊？”我一把抄过他手里的银子，四下里看了看。

读书人向前指了家门口挂着个布帘子，“那里。”

掌柜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细瘦的脸，微微吊起来的眼稍，一副精明的样子。

“这位姑娘皮肤白嫩，选身鹅黄的吧？”她的声音还挺悦耳的。

我抱着她递过来的衣服，依然转头看向月白。

站在门口的月白笑着点点头，双手在身上比划了几下。“麻烦施主帮她穿一下。”

女掌柜的吊稍眼，扫了扫月白和读书人，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笑着拉着我进了一个隔间，“师傅们还在后院里干活的，哪儿不合适正好还能改改。”

等我换好了裙子出现在外间屋的时候，读书人拍了几下，挑了下大姆哥。

“看看，美人当然要衣妆，等会儿我再帮你梳个头，就更美了。”女掌柜拉着我转了个圈儿。

“麻烦女施主再帮她找双鞋袜。”月白接着道。

“我不要。”我转身又进了里间，把之前穿在身上的月白的衣服抱了出来递给他，“我不要换鞋子。这个很好。”我说的是实话。

读书人向前跨了一步，挡在了月白前面，“给银子了嘛 ？”

“哦，对哦。“我把那一锭银子递给了女掌柜。

”不要这么多。“女掌柜接过了银子，换了些碎的，称了称，装在了一个粉色的小袋子里，”装在小荷包，银子有大有小，买东西要称的。“

”你真的不要换个鞋子？“女掌柜举起了一只绿底儿上面绣着小鸟的鞋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低头看了看我脚上的草鞋和袜子，抬眼看了看月白，摇了摇头，“不要了，不换。”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读书人歪了歪身子，挡在了我和月白中间。

我歪着头看了眼正在套外套的月白，指了指他放在地上的篓子，”他那里还有吃的呢。”

“都进了镇里，还吃那些干什么。我带你去盛龙居，吃点儿好的。”读书人挡着月白前面，扯着我的袖子往外走。

“月白，快走啊。”我被他扯的踉跄了下，回头叫着月白。

“叫他干什么？那里没有素菜，和尚吃不了。”读书人走的不回头。

我甩开了他的手，站在那里，“那就不去吃了，反正，他的篓子里，也有能吃的。”

“你跟他去吃，我在门口等你们。“月白背起篓子，走到了我身旁。

”听见了吧？还不走？你不想尝尝嘛？“读书人往回走了几步继续扯着我的袖子往前走。

”你跟着来。“我一步一回头的看月白。

月白笑着向我点头。

女掌柜在后头看着走远的三个人，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

整整一顿饭，读书人一直在讲话，这个丸子为什么叫丸子，牛腩汤为什么用了柿子，我虽然觉得这些东西的味道比玉米土豆好吃，但还是怕月白会不见了。

我时不时的看向门外，他会不会直接走掉？他会不会又撒谎了？

好容易熬到了吃完，我留下了付钱的读书人，几步就跑到了门口。

“月白？”他没在门口，他果然会骗我。

四下里张望，也没有找到他。

我呆呆的看向前面。

“他怎么会等你？他身上又没有钱，化缘也养不活你啊。”读书人走到我身边，小声儿的嘟囔着。

“不许你说他！”我立起了眼睛，搓了搓两只脚，顺着路跑了下去。

我跑出了镇子，才停下了脚步，眼前看不见其他人了，果然舒服很多。

“坏和尚。”我用脚踢着脚底下的草。

“是在叫我？”身后有人答话儿。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转回头就看见月白那双桃花眼。

“你去哪里了？你说在门口等我的。”我连嗔怪都笑得合不拢嘴。

“给你。”月白递过来一串绳结，“女掌柜说这个给你扎头发。我眼看着你跑过去了，叫都叫不住。”

“我以为你走了。”我很想告诉他，那一年，你在我眼前走开，很久才回来。

“我去哪儿？”月白见我不动，拉过我的手，把头绳放在了我手里。

“你会编枝条，头绳也能会的。”月白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我实在帮不上忙。”

我笑着点了点头，“你转过去。”

我伸出了两个枝条，学着刚才见到的女掌柜的头发样式，简单挽了挽，用绳子扎上了。

“喂。可以转过来了。”我拍了拍月白的肩头。

“怎么样？”我笑着晃了晃头。

“很好看。”月白嘴角的小窝窝又露了出来，“你应该把那个髻放开，梳成长的。嫁了人的女人才能梳这种髻。”月白一只手越过我的肩膀，点了点后脑勺的发髻。

“留出来？”我一只手就掏开了发髻。

“嗯嗯，就是这样的。”月白点头。

不远处的读书人，静悄悄站在那里，手指搓了搓鼻子。

”我们去哪里？”我拉着月白，往镇里走。

“我要化了缘回寺里。”月白双手紧了紧篓子。

“我跟你一起。”我愉快的蹦了几步。

“寺里不能住女子。”读书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我斜了他一眼，“那我住在寺外面。”

“不如，我在镇里赁一间房子给你。”读书人笑了一下冲我眨了眨眼，“你这么会梳头，开间店可好？”

……

他这样说，是看见我的枝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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