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是我们情不自禁

宋昂回来的时候，给梁舒打了个电话。

梁舒被铃声吵醒，好不容易眯着眼按下接听键，发现不过才凌晨4点。

“我刚到家，准备洗澡，跟你说一下。”宋昂那边淅淅索索的，听不清在做什么。

“嗯，我知道了。”梁舒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宋昂似乎在等梁舒问自己问题，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平静，沉默了几秒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梁舒打了个呵欠：“说什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也不管我有没有在睡觉。你出差也累，快点休息吧，我明天还上班呢。”

对于她的平静，宋昂似乎有些惊讶，又停顿了几秒钟，才道：“那好吧。”

“有什么话，晚点再说。”梁舒回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黑暗的房间重新归于寂静，梁舒闭上眼，却发现脑子里有了些波澜，再要睡，就睡不着了。

第六感疯狂暗示，梁舒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再恢复平静了，宋昂这个点的电话肯定不对劲。

原本她想装傻，装不懂，装作一切太平。因为在许照那里，已经让她精疲力尽，她懒得花相同的心思和手段，在宋昂这里再玩一遍。

梁舒又躺了半个小时，翻来覆去，终于决定爬了起来，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下妆容，开车去了宋昂家。

到楼下的时候，不过才五点多，天只有微微亮，路灯未熄。

梁舒下了车，抬头一层一层数上去，找到宋昂家，看到灯还亮着。

深吸一口气，没再犹豫，梁舒上了电梯。

敲开房门看到的一幕，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震惊。

梁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方敏穿着宋昂的衬衫，光腿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竟然感觉心里有块大石头落了地。

宋昂光着上半身，胸口有点点红痕。他拧着眉头，看着面色苍白的梁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让她进门还是离开。

倒是方敏先站了起来，对着梁舒笑了笑：“梁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脸颊潮红，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梁舒看着她吹得半干的湿发，只觉得心里木木的，麻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太早，神经不够敏感，一时间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你怎么来了？”宋昂还是把梁舒拉进了屋，自己去冰箱拿了罐啤酒，抬头便灌了几口。

方敏从他手里拿过啤酒，拍了拍他的背，小声说了句：“少喝点。”

梁舒站在玄关，看着二人自然的举动，哑然失笑。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窥探着幸福生活的他们，根本格格不入。可明明身份上，她才是宋昂的女朋友。

“你不就是希望我来吗？”沉默了两分钟，梁舒还是开了口。

她抬起脚步，有些僵硬地走到了卧室门口，床上凌乱的被褥，和地板上的女人衣物，很是扎眼。

她还想再走进去，宋昂却两步并做一步，一把拉住梁舒的手腕：“够了。”

梁舒被扯得生疼，却还是拧着劲，甩开了宋昂的手，跨步走到了一旁垃圾桶，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

“梁舒，我说够了！”宋昂拽过梁舒的手臂，拉着她回到客厅，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眼神慌乱地观察着梁舒的表情。

可她始终面色如纸，又淡漠，又疏离，仿佛这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梁小姐，这不怪小宋。”方敏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像一朵白色的云，荡悠悠的，婉转而轻盈，“是我们情不自禁。”

梁舒抬起眼，与她视线相对，眼里的空洞和一闪而过的凌厉，让方敏后面想说的话，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三人都沉默了半晌。

“你先回去吧好吗？”宋昂面对这样的场合，终于撑不住开口，对着梁舒道。

可梁舒却突然挤出了一个笑，有些渗人：“回去，我当然要回去了。我来，就是收拾我先前落在这的东西。”说着走进了浴室，看着浴室里处处水痕，衣篓里还有条红色的女士蕾丝内裤，强忍着恶心，把水池上的护肤品收了起来。

梁舒一句话不再多说，径直从宋昂和方敏面前穿过，往外走去。

走到电梯口，宋昂却跟了过来。

梁舒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从未如此陌生。

宋昂一边披了件衣服，一边帮她按了电梯楼层，试探性与她对视了一眼，又很快挪开了视线。

电梯门戛然关闭。

“对不起。”宋昂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我，我和她和好了。”说完，偏过头看了看梁舒。

梁舒却神色如常，只是“嗯”了一声。她感觉心脏整个都冻住了，不痛不痒，却好像整个人被掏空，失去活力。

她想问些什么，比如，你昨天去做什么了？是和方敏在一起吗？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我吗？会愧疚吗？你爱过我吗？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玩玩？

可等话到了嘴边，她又觉得好没意思。

电梯门“叮”地打开，梁舒没有犹豫，直接踏步走了出去。

天又亮了几分，但也多了几分凉意。

“梁舒！”宋昂从后面叫她。

梁舒却抱着手臂，只想逃回车上。刚碰到车门，宋昂就拉住了她的肩膀。

“你就这么走了？”宋昂皱着眉，按住车门不让她上车。

梁舒回头看向他，冷笑了一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如果我死缠烂打，影响耽误你和方敏，你想要这样吗？”

宋昂一愣，看着梁舒冰凉的眼神，好像收回了所有的爱意，张了张嘴。

“别再耍我了，宋昂。”梁舒叹了口气，别过头看向楼上的灯光，“好好回去陪方敏吧，让开。”

可宋昂丝毫没有要放开意思，皱着眉头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倒靠在车门上：“为什么你是这样的反应？为什么你不生气？你骂我啊，打我啊！为什么你这么平静，为什么连亲眼看到这些，还能面无表情？”

“够了没有？”梁舒厌烦地一把推开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宋昂却拉住了门把手，没让她关门。

“放开！”梁舒用力去扒他的手。

“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宋昂突然放开手，“或许，你只爱那个许照吧，我只是你填补他冷落你的空隙的工具。多少次，我明知道你因为他神伤，来找我，我都装作无所谓，陪你吃喝玩乐。”

“宋昂，你到底想说什么？”梁舒听着他的指责，有了刹那的心虚。她知道，这几乎是实话。

“上次你要分手的时候，我压根没想过和方敏再有瓜葛。但是你那天彻夜不归，是和许照在一起吧？”宋昂似乎算准了一般，“我可以不计较，可以当做不知道，但你不能一直把我当玩具！”

梁舒一怔，想起上次吵架，她一夜不归，是在温故办公室睡了一夜，没法解释，也解释不清。

“你不爱我对吗？”看着梁舒的脸，见她仍旧一言不发，宋昂扯出了个笑容，“没事，我也不爱你。梁舒，我也不爱你。”说完，他用力关上了车门，转身便进了单元门。

梁舒看着很快消失的背影，有些木然。

我爱他吗？梁舒自问。

爱啊，当然是爱过的。

只是她和宋昂之间，不是最纯粹的爱。

他们不是彼此的第一选择，注定也不会是最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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