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曲终人不散

过了一个燥热的暑假，秋风再次吹起，又是一个开学季。

到了校门口，林疏缈远远就看见班级的长队了，她下意识寻找陪伴自己一整年的“初一七班”字样，扫视一圈后无果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应该是“初二七班”了。

和去年一模一样的场景，走进校园，又有一群新生在操场上，人声鼎沸，分外喧嚣。只是林疏缈这次不在人群里，而是走在自己班级的队伍里，和李晚凝悄悄交谈着，爬上一层层楼梯，然后把包扔在桌上，熟练地带领一队同学去教务处领新教材。

路上她看见新生们，仿佛看见了一年前的自己。

不过今年，作为初二的学生，林疏缈她们就没有去年刚刚入学时那般优待了，报道不仅仅是简单的取书，而且要肩负起拯救学校整体面貌的重任——拔草。

学校后操场甬路上的杂草经过一夏天的疯长，已经萋萋地占满了地面，快要没有落脚的地方了，于是整个初二学年便浩浩荡荡地迁徙到操场上，一时间前后操场一样热闹。

老师简单地分配完任务之后，大家二话不说，都投入到劳动中，可是偏偏林疏缈拔草的地方距离跑道上的蒿草近的很。

本就是初秋，天干物燥的时节，林疏缈又是过敏性鼻炎患者，此时正值犯鼻炎的高发期。加上蒿草不一般的气味刺激，很快林疏缈就涕泪横流，喷嚏一个接着一个，两个鼻孔一时间无法供应呼吸。

李晚凝和李知意两人一看不对，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围上来查看。好歹是把有点缺氧的林疏缈搀扶到洗手间，用水洗洗手和鼻子，把蒿草气味清理的差不多，她才勉强能呼吸。李知意又从兜里掏出两包纸塞到林疏缈手里，三人才回到操场上继续拔草。

只是三人都默契地不向草丛靠近，生怕再把林疏缈的鼻炎弄犯了。毕竟她一发病全脸都痒的不行，身上也起了红疹子，鼻子也被不太柔软的手帕纸擤得通红，一个不小心揉了下眼睛，顺带还犯了结膜炎，两只眼睛立马红的像小兔子，还含着一汪眼泪，实在是我见犹怜，二人不忍再看见这副情形，林疏缈自己也被折腾得没力气，于是三人堪称拔草划水三人组，盯着砖缝里的草扣。

转眼间开学已经有足足十天，初一军训也该结束了。

换句话说，又到了开学典礼的时候。

举着班牌的同学经过一年的磨砺，摒弃了孱弱的做派，腰板挺得笔直，举着的牌子高度也与别的班的牌子差不多高了，甚至隐隐有超过它们之势。

搬着不算很轻但足够挡住视线的凳子爬下三层楼梯的时候，真是每走一步都心直打颤，生怕踩空了。终于走到室外的时候，林疏缈在心里偷偷地想：“其实，也不是那么盼望开学典礼了。”

初秋的上午八点，阳光甚好，气温也不是很低，林疏缈顺手拿了一本摄影师PANO的散文集《南法航线》下楼，倚在新添置的腰靠上，懒懒地翻开第一页，就听见主持大会的老师麦克风里传出声音：“现在播报获得县级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的同学。初二一班程子桐”听见第一个名字时，林疏缈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听见自己在这个学校里唯二的异班好友得了奖项，林疏缈发自内心地高兴，甚至是很欣慰。

……

正欲探头寻找那位好友的身影时，麦克风的声音继续传来，“初二七班林疏缈……”与此同时，她还听见负责场务的老师在人群中大声地喊：“谁是林疏缈？林疏缈过来！”

林疏缈有点诧异，但不多，毕竟自己去年的成绩还是说得过去的，但是什么时候妈妈和娟姐背着自己填了申请资料就不得而知了，她的视线对上娟姐肯定中带有些许欣慰的眼神，朝领奖台走去。

路上，她三两步追上朋友，说说笑笑间，人齐了，从台侧到台上的那么短短几步路，她明显感觉腿在颤抖。

台侧一片阴凉，可真正上了台，却满是灿烂的阳光，和证书上的烫金大字一同闪耀着，她还是那个夺目的她，一年前自己坐在台下无限憧憬的场景，如今成了真。但林疏缈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年，一路走得并不是顺风顺水风平浪静。

但是，汹涌澎湃，激昂不止才是真正的青春。

少年的路，永不转弯。

不管是好的坏的闪亮的暗淡的，都请别退缩别畏惧，因为那是属于你的，只有一次的，不容许有任何犹豫，并且，永远不重来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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