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风雨飘摇

李胤走了，走之前为朋友合上了双目，朋友已经累了，让他歇息吧。

沿着那条路，李胤继续了旅途，阿呆没有再蜷缩李胤胸膛。

它要学会自己走路，学会成长。

走啊走，一人一犬的影子渐渐被拉得很长，两侧伴着几棵枫树，金黄色的，很美。

“嗷！”阿呆蹲在了地上，在清岳县的某一侧做着标记。

“阿呆，你舍不得朋友吗？”

“呜呜～”

“那我们下一站就去找朋友。”

“嗷嗷嗷！”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响起，黄昏的宁静消散不见，阿呆回到了李胤的胸膛。

滴滴答答的雨声紧随其后，豆大的雨珠落在发丝上，那雨水带着微微的腐蚀感。

李胤躲在了屋檐下，沿着屋檐避着雨走，寻了个客栈。

有间客栈，这是客栈的名字，掌柜的姓王，叫王老爷，但掌柜一般不在这里。

住客栈没什么要求，不要银子，只要是没有居所的人便可来此过夜。

客栈为客人准备了热水洗澡，还有复合草木香味的肥皂，清洁能力很不错。

夜间，客栈还有说书人排忧解闷。

说的故事就那么几样，故事的主角都有相同的特点。

参考王老爷为故事原型，根据真实故事毫无改编而成。

李胤也在听故事，听的是《王老爷往事》。

话说在那清岳县，那里的人们出行不便，与临地县城往来不仅要乘坐小舟，还要步行走过泥泞的道路。

上任的县令对此视若无睹，只知让民众缴纳赋税，兴建私塾引进外地先生。让居民费心费力培养下一代子嗣..........

故事很漫长，那是王老爷的故事，当然会长一点。

王老爷教导他们，只要听王老爷的话，就能不饿肚子，过上安稳日子。

县令告诉他们，只有吃苦耐劳让下一辈读上书，明事理，才能改善现状。

他们选择了相信王老爷，毕竟王老爷实打实的给了他们温饱。

王老爷还在山顶开辟长寿小镇，兴修了养老院。

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可以集中疗养，也是不需要钱财。

他们的孩子也被集中教学，是封闭式的，很少能见到。

不过每次相见孩子都表现得很孝顺，就像此时李胤不远处的那个女孩一样。

“妈妈，先生说再过些日子，我就可以去大城市求学了。到时候您就可以分到房子，王老爷还会给您安排工作......”

女孩表现得落落大方，出落得亭亭玉立，扎着马尾辫，脸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看向母亲的时候，眼角留存着一丝难以觉察的不舍。

她的母亲腿脚不方便，眼神也不太好使，全靠着王老爷施舍活下去。

耳朵有点背，需要弯曲身子让小女孩在她耳畔说话，才能听清楚。

她是县里有名的难人，是被拐卖到这清岳县，嫁给了个酗酒赌徒。

三番五次逃跑未果，被赌徒打折了腿，沦为泄欲繁殖工具。

县令上任不久，便审判了这件事。

男的被判死刑，当日下午就给斩了。

可女的有了身孕，只能拨公款为其承担日常开销......

李胤上楼搂着阿呆睡了一觉，茶要慢慢品，戏要慢慢看。

翌日李胤醒得很早，透过窗户清晰可见外界已经产生了变化。

乌云遮天蔽日，雨下得极大，已经堵住了街道的排水口溢了出来。

客栈底层，人们的眉眼间不复往日平静，担忧的神色在脸上浮现。

他们都沉默凝视着外边那些水坑，直至一人出言打破了寂静。

“雨下这么大，我们的地怎么办？”

“家里的土胚房可经不起这场雨，难不成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

李胤走了，他准备再去寻一次橘猫，若是觅不得那就先去见见朋友。

仍旧是昨日王老爷的府宅，仍旧是昨日那泡茶。

王老爷的双眼布满血丝，欲眼望穿终是再见到了李胤。

双手颤巍逼出了茶壶里的冷水，重新注入了一汪清泉取来烧热的开水。

“道长，恳请你出手救下此地民众！”

“我没有那本事。”

“上层社会阴暗不堪，县令的想法太过天真......”

王老爷准备侃侃而谈，李胤则坐下抬了抬手打断道：“世界不分黑白，只是一道精致的灰。”

“您也赞同我的观念是吗？”

“那只是人性使然。”

“教育是没有办法抹除人心底的劣根，只有蒙蔽他们的认知，让他们活在谎言里，才能构造一个完美的小地域。”

“小道不反驳居士的言论，随心就好。”

“道长，我恳请您发发慈悲心肠，收了这雨，再继续下去清岳县就完了！”

王老爷没有下跪这些行为，都是成年人了，下跪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你们的产业牵连有多广？”

李胤问了一个不明觉厉的问题。

“我不知道，但我所得全部回馈于民，我问心无愧。”

“那为何要架空县令？”

“我没有话语权，上头在虚报奏折瞒天过海。清岳县本就是边陲之地，无人问津的烂地方，我只想馈赠乡亲父老。”

“放弃仕途，得到如此结果值得吗？”

“我吃百家饭长大，不想远去他乡，况且官场阴暗，我之所学做不出那些事。”

“那为什么现在能做出来了？”

“高山滚石，动则不止，何况不如此，他们如何能吃饱饭？如何能无疾安稳渡过数十载？”

“此举有违天和，你身后之人拿你挡灾，你可悔了？”

“道长，清岳县太偏了，没有地域特产，没有丰厚的水土资源。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人命了！”

王老爷最后一句是咆哮着说出来的，喘了口粗气，顾不得休息哽咽道：

“以前收成不好，朝堂的赈灾粮全是沙砾，清岳县的难民跑去外地被人用刀枪戳着脊梁骨逼回来！

有的女人舍下孩子去城里卖批换吃食，如今的生活有什么错啊！

道长......你就当我求求你了，救救清岳县吧？”

“小道束手无策，今日之果，昨日之因，若不从根源解决，只是徒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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